坐在龙椅上吗?你可是旺季大人的唯一传人,苍家的璃樱太子呀。」——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私语。璃樱猛吞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仙洞官眼神发着光,交替看着刘辉跟璃樱。「璃樱大人,您是继承了苍家与缥家,比谁都具有纯正浓厚血统的王室传人。
和那妓女所生的国王比起来,您的出身更正统更高贵。旺季大人原本的姓氏为苍,重视血缘的仙洞宫,应该选择的是旺季大人和您才对!羽羽大人太老了,老得眼睛都花了。我们有义务导正王室血统,让更高贵的血缘与更正统的人来当国王,取代异端戬华的儿子!
」那些对戬华王誓言忠诚的老臣听了,莫不起身咆哮。「先王是异端?不准你这下等人污蔑了戬华王的名字!」「葵皇毅,现在马上封住这家伙的嘴!快将他斩首!」杨修默默将眼镜推回原位。这些话早该从谁的口中说出,只不过刚好是在今天的这个场合而已。
各自接受这番话,并决定该怎么做的时候到了。透过眼镜,看见景侍郎与悠舜仰头望天,工部管尚书则正在叹气。然而其他大官却都像戴上了黄尚书的面具似的面无表情。看来仙洞宫说的那些话,都是这些人心里所想的。国王还未下达处刑的命令。
悠舜少见的犹豫了。是否该擅自拍下羽扇定案——正当他还在犹豫时,仙洞官突然拖着枷锁,挥开武官的长枪,朝璃樱逼近。「旺季大人是您的亲生外祖父啊。您一定会站在外祖父那边,而不是与这个国王为伍吧?现在正是时候,该将荣耀归还给您们的高贵姓氏了,和王位一起。
」璃樱退了一步,脚底一个踉跄。他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话。背后感觉得到国王的视线,全身都冒出冷汗,无法回头面对龙椅上的国王。发现仙洞官那异常激动的模样,或许并不只是出自对刘辉的反感,背后更交杂了许多错综复杂的因素。
朝廷之中酝酿的洵涌暗潮与不安恐惧,全都借由眼前的仙洞官之口,成为一道浊流一股作气的宣泄出来。在这之中,甚至连那些不关刘辉的事,也都被归咎到他头上。不应该是这样的。然而他们已经认定只要没有国王,一切就会好转,并为此将所有东西都牵扯进去。
他们真的相信只要这么做,眼前的不安就会消失。「您身上继承着缥家的血,不能小看仙洞省。古来有云,能镇压蝗害者,才是受八仙深厚庇佑的真正王者。想想成就了这次功绩的人是谁吧,不是紫刘辉,是旺季大人。这就说明了一切——仙洞省在此提出要求,请遵循红星之兆,即刻进行王位的更迭吧!
」仙洞官本来就掌握着判别王座真伪,即位与否的权利。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政事堂。悠舜猛然睁眼,就要拍下羽扇。然而,璃樱却比悠舜早了一步,伸手蒙住仙洞官的口,封住他高亢的声音。力道之猛,甚至让仙洞官的下颚骨发出难听的喀喀声。
「——住口。仙洞省令君是我,不是你。」璃樱说这句话时的口吻沉静,但却足以令政事堂中的每个人都听见。近距离冷冷睥睨着年轻仙洞官那双昆虫般的黑洞双眼,璃樱刚才冒出的一身冷汗已完全退去。仙洞省这三个字,使他从愤怒中醒来。
身为仙洞令君,至今他仍有许多无法决定的事,然而只有这一点他是肯定的。「举凡朝廷百官,连官位最低的厩官都有谏言权,即使是带罪之身也一样。这份权利不管是谁都无法剥夺,也绝对不能妨碍,无论谏言内容是什么。但是,你仍然没有任何杀害羽羽的理由。
连一个都没有。」葵皇毅与凌晏树以及孙陵王,都因璃樱起身说这番话时,身上所散发宁静的霸气而感到惊讶。璃樱是旺飞燕的儿子,也就是旺季的外孙,这件事他们早已知情。然而至今从未觉得璃樱与旺季有任何相似之处。真要说的话,璃樱给人的印象还是「缥家的人」
。然而如今,他的声音听起来令人产生旺季就站在那里的错觉。「你说了许多看似有道理的话。然而你为什么不在杀害羽羽之前,挺身而出,到陛下面前提出那些谏言?今天,陛下直到最后都没有阻止你发言,就算你是杀害羽羽的罪人也一样。
即使你不杀害羽羽,陛下也一定会和现在一样坐在王位上,不逃不躲的听你说什么。而你,为什么不这么做?」仙洞官的眼中,开始蒙上一层阴暗的犹豫与畏惧的神色。「难道你认为因为有那些想说的话,就能构成杀人的理由?
你想说的话,会比一条人命还重要?你连正面诉求的觉悟都没有,还是你以为只要杀了羽羽,人们就会因畏惧而听你的话了?你只不过是将自己看不顺眼的事统统归咎给陛下和羽羽罢了。你只不过是擅自认定只要排除了他们就能使一切顺利,然后就动手执行了。
再说,你为什么不对身为仙洞令君的我下手,反而狙杀了我的副官羽羽?我当时明明也在场。」「那是因为,您是苍家的——」「所以你是以血缘来选择杀人的对象?嘴上冠冕堂皇说着缥家或是仙洞省,要知道所谓的谏言,不是那种经过算计,别有居心的话。
那种东西不是谏言,而是谗言。」从仙洞官昆虫般的双眼露出扭曲的眼神,闪现着异样的光芒。「杀害了羽羽,却还企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我绝对无法原谅这样的人。就像你有你的想法,羽羽也有羽羽的考量。仙洞省必须处于中立的立场,决对不可出言左右国王。
你可以有自己的信念和意见,有什么不满也可以提出来,然而最后的判断还是必须交给陛下自己决定。必须为政事负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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