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面言,简直像被谁冰冷的手一把掐住了心脏。仓促之间,勉强压抑身体的颤抖,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只知道老人用一只独眼直盯着自己。「听说国王逃离王都了。虽说遭到不知名的贼人侵害,但为数并不众多,他却放弃战斗就那样逃之夭夭了,现在下落不明。
」古木般安静而淡漠的声音继续叙述着。从那声音听不出感情。无论是老人的,还是刘辉的。「旺季将军回到贵阳,下令要从四面八方进行搜索。听说已经搜到附近的村庄了……」老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和刘辉切身相关,原本模糊不确定的什么,如今清晰地浮现出轮廓,正急远接近刘辉。
近得一伸手就触摸得到。旺季,已经回到王都了啊。「天一亮,搜索或许就会进行到这里了。河川结冰后,要到这里就方便多了……」刘辉陷入混乱,低声闷哼。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脑袋瓜却是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任何一点。
忽然,刘辉察觉一道视线而抬起头。但眼前只有木屋粗制的内门。不对——刘辉心头一惊。木门上有道缝隙,从那里可窥见两颗正在转动的眼珠,令人毛骨悚然。两颗眼珠像两个黑色的洞穴,正严密的紧盯着刘辉不放,看似在监视他。
刘辉虽然没发出惨叫声,却开始坐立不安。老人也回头了,但却什么都没看见。不过,他似乎知道刘辉看见的是什么。「……还以为她不到天亮是不会起来的。」刘辉想起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也想起来头一天如恶梦般的夜晚。
原本都快要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单纯的恶梦,这里住的只有老人而已。老人应该也没有忘记那天晚上的事,但却丝毫未显露歉意。刘辉从他的表情能够读取的,就只有对老人而言,那晚发生的事没什么值得道歉的这一点。但理由为何,他还是不知道。
刘辉吞了几口口水。那个女人的事,就像一脚踩进了就拔不出的泥沼,最好不要追问比较好。然而却不知为何,心中像被什么牵动着,终究还是开口问了。「她是你的妻子吗?」老人眯起独眼,凝视了刘辉一会儿。沉默的模样,就像刚才问起独眼独臂时一样。
好像在说,这十个人中就有九个人不会去碰的问题,你怎么偏偏就是那不识相的一个。但与其说因此惹恼了他,不如说他似乎认为这样的刘辉挺有意思的。「不,她不是我老婆。不过她住在这里很久了,算是照顾我生活起居的人吧。
」照顾生活起居?还记得那晚她怒骂老人的模样,要比掐住刘辉脖子时还要凶狠。明明不是妻子,竟能够和那么恐怖的女人一起生活。话说回来,那样的女人真的能「照顾」别人的生活起居吗?或许是心里的一百个疑问都显露在脸上了吧,老人淡淡地耸耸肩说:「她平常不是那样的。
照顾别人似乎能让她镇定下来,所以我也就随她去了。是个手脚俐落的女人唷,只是一遇到军人或地位高的人,她就会变成那样……」火炉上热着的铁瓶,开始咻咻地喷出蒸气。老人从刘辉手中拿过刚才的木碗,也不冲洗就直接丢入茶叶,注入热水。
漆黑的茶水发出奇异的气味,类似某种药草。气味和邵可常泡的那种茶非常类似。低头看老人递回的碗,自己的脸投射在黑色茶水表面,不断的晃动。回想起女人暴风雨似的怒气与恨意,如果不是老人介入阻止,她真的会杀了刘辉。
那种强烈的杀意,绝对不是搞错对象,是真的冲着自己来的。「我可以问为什么吗?」简短的问句,老人却正确读取了刘辉的疑问。沉默之后,老人歪着头,望向屋内一隅。「……看到那么威武的剑,那家伙就忍不住了吧,那让她回到了过去。
」这时刘辉才想起「干将」与「莫邪」。急忙随着老人的视线朝屋子角落望去,成堆的稻草下露出了一小截熟悉的剑柄。看来像是被谁藏在里面,不,实际上就是为了隐藏才放在那里的吧。大概,就像藏起刘辉一样。「我失去的只是一个眼睛和一只手,那家伙失去的却是所有的孩子。
生了将近十个孩子吧,其中一半不是饿死就是病死,还有一半在战争中被杀了。听说还有好几个是在她眼前被杀的。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或许因为她是女人吧。以前的她还算是个美人,对男人来说,是个发泄欲望的绝佳工具吧。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刘辉无言以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脑袋里挤不出任何一个字。「……虽然那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也足以将她整个人搞疯了。就我看来,那才是最惨无人道的经历,但她却从没提起过。
挂在嘴上的,总是孩子们的事。坚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都已经这样过了几十年了……最初我也觉得很厌烦,不可思议的是,现在已经不以为意了。虽然很疯狂,但看她这样坚信着,我已经不会觉得愚蠢,反而开始认为眼前的她早就超越了一般人…
…一直看着她,突然发现真正有问题的人不是她了……是啊,不是她。」老人说着,古木似的姿态与声调,像正对着孩子叙述什么传说中的故事。「对她而言,所有佩带剑的人都是杀人魔。平常安安静静的她,在那个时候就会突然变了个样。
回到过去,被恨意牢牢纠缠而动弹不得。最近的她,连三拍前的事情都有可能忘记,但她却念念不忘,在屋子上下找寻被我藏在稻草堆里的你。嘴里叨叨念念着『那家伙上哪去了?我要杀了他』,整个人越来越疯狂……不可思议的是,她真的分得出来。
知道谁是杀过人的,谁是害她变成那样的人。知道谁正接近那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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