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内心早有答案,但秀丽依然不回避,肯定地点了点头。秀丽是诚实的。和事事都无法坦然面对的刘辉不同,她总是正面回答所有问题。这次也一样。『会啊。不管是旺季将军还是谁来当国王,我都愿意成为他的官员。虽然我曾经告诉你好多次,因为国王是你,所以我才能这么努力。
这句话并不虚假。但如果今天由别人来当国王,我想我还是不会放弃成为官员吧。无论活在怎样的世代,无论谁来当国王,我想做的事都一样,我想看见的世界也都相同。不过……』听完秀丽接下来说的话后,刘辉皱着一张脸,轻轻笑了。
「……这样啊。」『是啊,就是这样。你也一样,不是吗?你也有想看见的世界吧?而且已经找到了。』「我们一起去吧。」秀丽顿了一拍,然后说了一个温柔的谎言。『……是啊。我们一起去吧。』刘辉笑了,眼泪却沿着脸颊滑落。
本来内心深处总还有怀疑,说不定有关秀丽身体的事情是假的,说不定其实还有什么办法。总觉得她一定会好起来。然而——然而现在,秀丽的谎言让刘辉明白了。没有什么谎言,一切都是真的。「你啊,真是不会说谎。」眼泪模糊了视线,刘辉举起袖子擦了又擦。
秀丽看见这样的刘辉,也难过的低声说了什么。似乎是说着「对不起」,但刘辉却不想听。从掩面的衣袖间看见秀丽爬出了棺木,双手插腰,像平常那样站在刘辉面前。『刘辉,无论何时,你手中总好好的握着一切。你真是全天下最不懂得放手的人了。
可是呢,正因如此,没问题的。一直以来,你在没有舍弃任何东西的情形下,还是走到了今天,因此所有的答案一定也都在你手中。这一点你千万别忘了。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就对了,不管未来发生什么。』秀丽转身,刘辉心头一惊,不加思索地又踢翻椅子站起身来,朝秀丽伸出手。
『从我们相识至今,已经过了三年了呢。春天就要到了,刘辉……就快了。』风吹了进来。吹散了秀丽身上淡淡的光芒,化作樱花花瓣。当那阵狂舞的樱花花瓣落地时,秀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白棺还在那里,在青白月光的照耀下,安静地摆放在那里。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刘辉的梦或幻觉。不留下丝毫痕迹。刘辉望着自己紧握的拳。『无论何时,你手中总好好的握着一切。』——这回答就像是一个天启,落在刘辉心上。擦干最后一滴眼泪,刘辉重新点亮烛台,坐在书桌前。空白的澄心堂宣纸也还在那里。
将打瞌睡时碰歪的宣纸摆正,重新压上纸镇。从七夕夜空色的砚台上沾一点墨,心里很平静。握好用惯的秃笔,深深地做一个深呼吸。接着,就像原本写不出任何字的刘辉是骗人的,他开始专心的振笔疾书了起来。●●●「……
陛下,陛下,睡在这里会感冒的喔。」一条毛毯盖上了肩,身体也被摇晃了两下,刘辉才睁开惺忪睡眼。「……咦,楸瑛你已经到了啊?过午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冷。」耳边传来麻雀的啁啾,刘辉揉揉浮肿的双眼,手肘不小心撞翻了堆成一座小山的资料,使其散落一地。
楸瑛先将端在手上的盘子放在三男,一边赶忙上前来帮忙捡舍掉落的东西,一边搔着脸颊满脸抱歉的说:「对不起,其实现在还没过中午,我本来想尽量把速度放慢的……却没想到一紧张起来反而比平常还早到了……」楸瑛手中正好捡起一张紫州全图。
也不知道刘辉是拿来对照了什么,上面做了许多记号。「啊,不用帮孤整理,放在一旁就行了……那个暂时不需要了。」看到楸瑛端来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餐,刘辉马上条件反射似的饿了起来。试着回溯记忆,自己应该在丑三之时还醒着推敲书信内容。
而在那之前只吃了点宵夜,肚子饿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知为何,楸瑛急着摇头说:「不!没关系啦!您慢慢来!不用急!」「嗯?你是指什么?」「就、就是那个啊……」「喔,对了,这是要回给旺季的亲笔信。孤已经写好了,虽然修改了很多次,但这样就行了。
」刘辉打开放在角落的书箱,取出一封信交给楸瑛。楸瑛瞪大了眼睛,不断看看那封信,又看看刘辉——张着嘴,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咦?这、您真的……写好了?」「是啊,就决定这么写了。你可以打开来看无妨。」话才说完,邵可就破门而入了。
「您写完了?刘辉陛下,那是真的吗?」这时机巧合的简直令人怀疑邵可是否一直在门外偷听。楸瑛和刘辉用怀疑的眼神直盯着邵可,邵可这才惊觉似的发出咳嗽声来掩饰。刘辉和楸瑛心想,他的这些小地方和秀丽真的很像啊。
楸瑛低头看着刘辉交给自己的那张折得整整齐齐,有着丝绢般纸质的澄心堂宣纸。只稍作犹豫,便静静地将书信打开来。邵可也从旁探头过来。信上是熟悉的刘辉笔迹。明明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却不知为何,整体看来歪歪扭扭的。
但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温暖,则完全反映出刘辉的为人,楸瑛很喜欢他这样的字。信里看得出内容经过几度的推敲,文笔虽然没有多加修饰,但也并非随便写成。内容不但直率而用心,同时也完全没有多余的虚张声势或夸饰之处。
就连邵可读完都觉得无可挑剔。那是一封能令人感受到刘辉的成长,值得嘉奖的回信。信中也订了会谈的日期、时间和地点。对于信中那毫无迷惘的笔迹,两人的反应都是半惊半疑。「……刘辉陛下,可以问您为何选择这日期、时间与地点吗?
」信中所订的日期,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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