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低吟着那最后的一节诗句。走吧,朋友,朝向道路前方,直到再也无路可走。「——在尾声之后等你,再次交杯,共同作梦。」因为不想开口道别,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敬你这杯酒。将酒一饮而尽后,两人彼此相望,笑得像两个年轻人,将酒杯往身后抛去。
就像许久以前,两人即将携手共赴死战时的那天一样。土杯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再次回归为尘土。两人都没有再回头。跳上各自的马背,抓紧缰绳,马儿朝着破晓的天空昂首发出嘶啼。「刘辉太子,时间到了。过去请你暂时保管的剑,是该取回的时候——走吧。
」●●●璃樱和珠翠选择了一处干燥且散发出泥土气息的地方,作为会谈场所。两人默默的摊开红地毯,摆上事先准备的简单而坚固的长形桌子。放上水壶和少许食物。也准备了一套文具,当然还有公文书信专用的纸与墨,以及朱泥。
无论何种形式的书简或用印,都能使用。最后,再从双方阵营都能清楚看见的对角处,插上两支大旗。那是绘有缥家直系家徽的「月下彩云」旗。月纹是象征大巫女的月蚀金环。月下彩云究竟代表什么意义,一直有两派说法争论不休。
一派主张这代表连太阳所象征的王家都能辽蔽之意,另一派则主张这是以月环守护太阳的意义。另外还有一种说法,主张这是当年苍遥姬的选择,希望当人们抬头看见月蚀时,战争就能平息。——中立与非武装,济世救人与缓冲地带的证明,这就是缥家的家徽。
当这两支旗帜被推倒时,就表示要开战了。远远地可以望见贵阳城墙拉出一条粗线。都城的城墙高大绵长,从这里望见的城墙只剩下一条线的宽度,可见距离贵阳有多远。一如孙陵王和司马迅所言。相反的,对从红州出发的刘辉来说,这就是一趟远征了,就算想返回红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加上附近就是旺季大人的领地了……怎么看都对刘辉非常不利……)璃樱来到这里之后,开始抱持着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国王会选择这里作为会谈之地呢?「珠翠,这附近有我们缥家的社寺吗?」「附近村里和山上加起来约有十处…
…只要能逃到那里,我也事先做好保护国王的准备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太阳也从东方天空渐渐升起,即将攀升到天顶。……不久,宣告午时的战鼓声,也隐约从贵阳的方位传来。不是庙寺里的钟声,而是战鼓。「碰!
碰!」的击鼓声渐渐逼近。璃樱听见自己胸口传来紧张的心跳声。伴随着一阵扬起的烟尘与马蹄声。从贵阳方向传来的振动沿着地面传递到脚底。飞扬的旗帜,是朝廷的紫云旗。也是现在统领朝廷的旺季才可使用的禁军旗。队伍中央的两人,和后方精锐部队保持一定距离,疾驰在最前方。
即使只是远远看依然醒目,美丽的紫藤色战袍与白马,以及黑炭般的黑暗战袍与黑马。旺季与孙陵王。如影随形的跟在他们两人后方的,则是骑着栗色马,独眼戴着眼罩的司马迅。视力最好的孙陵王,已经发现璃樱的「月下彩云」
旗,伸手朝身后一挥。接收了陵王的暗号,旗手一齐挥动旗帜,全军整齐划一的呈扇形排开,陆陆续续摆好阵式,停下马蹄。慑人的气势震得地动山摇,璃樱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样的大阵仗,只在画卷里见过。在井然有序的统率之下,军容威武夺目。
全军人数,约是五万。目测人数后,璃樱不禁惊讶地睁大双眼。这人数是…:贵阳约有五十万大军。旺季也已经从国王手中取得兵马权,具有足以动员全军的统帅资格。而他刻意只带了五万精兵前来的意思是——(……难道,是为了配合东坡郡驻守的五万兵数吗?
)与其说是为了公平,不如说是为了彰显「这样就充分足够」的自傲。最后一匹马也站定位了。队伍中央的旺季往前一步,身后两侧分别是孙陵王与司马迅。距离正午时分还差两刻。——首先抵达的是旺季军。「那少爷连个影儿都还没看见呢。
」连一批马都没见着,陵王望见前方璃樱摆设的会谈席以及珠翠的身影,喜孜孜的说:「喔,那就是新任的大巫女吗?果然比超过八十岁的阿婆要好多了!你说是不是啊,迅。」「瑠花好歹也是个绝世美少女啊,离魂的时候。」
「笨蛋。那种坏心眼的老阿婆,光是外表装年轻是没用的!女人啊,不但人美心也要美才行!」陵王蛮不在乎的发表可能会让自己成为全世界女性公敌的言论。「……你就是这样,才会一天到晚被女人拿着刀追杀啊,陵王……」
旺季低语。迅在一旁心想,和陵王比起来,楸瑛算是好多了。那家伙至少不分美丑个性,对女性都是一视同仁。旺季双手环抱胸前说:「等着看,他们究竟会带多少人来吧……」然而即使距时限只剩不到一刻,却还未看见前方有任何尘土飞扬的迹象,也听不见军马声。
陵王和迅已经感到不对劲。远远看见会谈席上的璃樱也不安的朝红州方向眺望了好几次。陵王眯着一只眼,抚摸胡须说:「……那少爷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还睡过头了吧?或是受不了而逃跑啦?喂,迅,你已经派人戒备周遭了吧?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向?」「不,只有今天早晨分出一支队伍前往山麓地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异状……」唯有旺季依然骑在马上,维持双手抱胸的姿势,默默望着前方。时间只剩下半刻不到了。一直安静不动的旺季,突然扯动手中的缰绳。
白马踩着马蹄开始往前走。已经半打起瞌睡的陵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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