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现在正为了迎接她入内而敞开。一旁,除了那散发神圣气息的黑色存在之外——另外一个白色的,也低垂着头随侍于秀丽——不,是随侍于牵着秀丽的那个人身边。手就这样被牵着,走向樱花树的另一端,朝着那扇门走去。
秀丽安分的任由对方牵着自己,通过那丛篝火,继续向前走,走进了那扇曾关得紧紧的门中。眼前的光景,令秀丽把眼睛睁大得不能再大。七夕之夜,点缀着满天星光的夜幕之上,有一道银河。牵着秀丽的那人,这次依然不转过头,只是带着秀丽向前走。
往下,再往下。树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了。那悲切的声音,令人想起送葬歌,不禁差点流下眼泪。以前也曾听过的。这悲切的树叶摩擦声。是什么树呢?才这么一想,就听见有人回答。「是槐木。」前方道路出现一位女子。秀丽停了下来。
那位女子年约二十五、六,温柔婉约的面容,黑夜森林般的黑瞳。身上飘着甜美芬芳的花香。穿着一身美丽的苍蓝色服饰,散发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她正是那位曾在樱花门前留住秀丽的女子。没错——秀丽曾一度见过活着时的她。
闻过她身上的花香。——青色的月光,白棺的葬送行列。在一具具的空棺之间,唯一留在棺木中的女子。直到最后的最后,瑠花都未使用的那具棺木。是不能使用吧。因为她是一位特别的女子。最后的女儿。「……您是飞燕小姐吧?
」旺飞燕微笑了。那双黑瞳中的眼神,是旺季的眼神,也和璃樱相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呢,嫁入缥家之后,我和瑠花大人真的是经常激烈争吵。每天、每天的大吵,我还以为她一定恨死我了。所以……当我醒来时,真的好惊讶。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将我放在『棺木』中……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生下小璃樱,使飞燕几乎失去生命,此时瑠花将她放入了棺木中,勉强维系住她即将消逝的生命。这也就是为何旺季连骨灰都没收到的原因。
飞燕始终昏昏沉睡于那具白棺之中。瑠花一定是这么想的吧——总有一天,说不定能找到救回飞燕的方法。现在已经无法证实了。再也听不见瑠花亲口说出,她为何留下飞燕的理由。然而随着瑠花的死,加诸于飞燕棺木的法术也因而解除,被停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
即使醒来,等待的也唯有一死。当知道这一点之后,飞燕便决定了。在一切结束前,要再好好活一次。于是她主动向珠翠提出帮助秀丽的要求,有太多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了。多得数不清。飞燕所调查并寄给旺季的那批数量庞大的蝗灾资料。
醒来时,正好看见一位少女正和儿子一起接替自己,完成了镇压蝗灾的工作。……那不知让飞燕有多么高兴。就像瑠花让自己活下来一样,这次轮到自己帮助秀丽了。要为她守住这剩下的最后一天。「我跟父亲及璃樱见过面了,像作梦一样。
陛下也给了我一份礼物,让我带着它安心赴黄泉。」飞燕一脸喜悦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正面是旺季的亲笔信。「正面是我父亲的亲笔信,背面是我儿子写下的话:『你好,我是璃樱』。」——你好,我是璃樱。飞燕过去所作的事,现在都值得了。
接下来,儿子一定会延续着自己的脚步走下去。「……你好,我是你的母亲。好想这么对他说啊。」飞燕像是差点哭出来似的,上前一步抱住秀丽。「呵呵,你在皇毅底下做事,他嘴那么坏,每天都很不好受吧?辛苦你了,也谢谢你这么努力。
帮助了我的孩子,也帮助了我的父亲,谢谢你。还有瑠花大人的事也是,我一直想向你道谢。谢谢,再见……我必须先走了。」留下甜美的花香,随着苍蓝色的光芒,飞燕消失在秀丽脚下那条通往天际的道路彼端。秀丽再次被谁牵着手,继续向前走。
哗沙、哗沙。槐木树梢摇曳时的声音,深深刻划在内心深处。已经可以看见那座巨大的黄昏之门了。令人落泪的秋日黄昏之色。秀丽停下脚步,牵着她的人也一起停了下来。胸口哽塞,眼泪没来由的溢出眼眶。从互握的手中注入了什么到秀丽的手。
春天的樱花,夏天的明月,秋天打落柿子让秀丽捡舍。冬天发烧的时候,一直握住自己的手。一直牵着自己,不只是还活着的时候,连离开身边之后也一直如此。一直是如此。直到最后都陪伴在自己身边。「……你是娘吧?」前面的人影缓缓回头了。
一头瀑布般的丝绢黑发,呈扇形散开。秀丽对母亲的长相其实印象很模糊了,只是常听父亲自豪的说,她是个美得如同蔷薇般的人。令人联想起雷光的眼神,湿润的双唇。任谁都无法不被她的美貌吸引目光。而她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笑着。
然而秀丽的眼中却不断冒出泪水,模糊了视野,使这一切都看不清楚。也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扑进母亲怀抱中了。回过神时,秀丽已经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甚至连自己哭泣的理由都搞不清楚。「……好了、好了,别哭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呀,秀丽。很努力、很努力了,是个好孩子喔……」母亲紧抱住抽泣不停的秀丽,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的这么说。秀丽像是回到孩提时代,成了不听话的孩子耍赖的说:「我、呜呜……已经……呜呜…好累了……」
「这样啊。」「我好努力、好努力了……」「是啊,我知道。」「大家都说,已经结束了。所以够了吧?娘,我随您一起去也没关系了吧?带我走吧,带我走。因为我好努力了呀,趁我改变主意,想沿着那条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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