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他身负的责任和接下来对自己的处置,他也比谁都清楚。所以,所以……等这场雨停了——」雨水沿着悠舜冰冷而无生气的双颊滑落。仿佛人偶落下了眼泪。这就是背叛的代价。虽然早就知道了,却没想到如此痛苦。悠舜扭曲着表情,笑了。
「他一定已经……不在了……」●●●倾盆大雨之中,晏树驾着马漫无目的的狂奔。在这雷电交加的倾盆大雨之中。甚至无法去思考现在该往哪里走,只想走得越远越好。一道凌厉的闪电打下,马儿畏惧地嘶啼,抬起后腿。「————唔!
」晏树因此从马鞍上摔下,体力不支的他,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重重撞击地面。即使如此,他仍勉力爬起,在雨中找寻另一个人。找到之后,用力地抓住旺季的手臂。「——旺季大人,快站起来。」旺季不说话,抬头以宝剑般闪闪发光的眼神望着晏树。
那是内心已经有所觉悟的沉静眼神,也是晏树最讨厌的。最讨厌,最讨厌他这样了。晏树瞪着旺季。「请你站起来。我们逃走,无论往哪里逃,可以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可以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然而,那到底是哪里?
为了什么而去?……那种事,晏树一点也不在意。就算失去了马,像这样满身泥泞,只要还能走,就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有如徙蝶,朝着未知的世界前进。跟随自己的内心。曾经无数次离开旺季身边向远方飞,每次却总还是回到他身边。
「……晏树。」「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告诉你,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做这种事。我向来只想为自己活。我才不想为别人活呢,那一点都不像我。可是旺季大人,谁都无法守护你。不管是皇毅还是悠舜,说什么是你所希望的,就那么背叛了你。
连你自己也一样,完全不去守护自己。开什么玩笑。既然如此,只有靠我一个人努力守护你了啊!不管得用什么方法,我都只能赢,只能那么做。」春天的樱,夏天的藤,每当看见金黄的银杏叶时,总喃喃的说那好像是小人国的扇子啊。
冬雪之中,手中握着血染的剑,看着雪白花瓣的那个人。每当他呼唤自己的名字,晏树的内心总像风吹动了竹叶,发出沙沙声摆动着。露出和当时一模一样的静谧眼神,旺季在雨中笑了起来。「……是啊,我通通都知道。从以前开始,甚至为了不让我伤害自己,一直守护我的人就只有你,晏树。
」晏树的表情渐渐扭曲。像藏得好好的宝贝被人找出来的孩子。看起来像是愤怒,又像是牢骚,像是哭泣似的呜咽,又像是再也忍受不住的憎恨。「——为什么你不生气。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做的那些事,你可以责怪我碍事啊。
恨我,大声骂我,把我一脚踢开也行。我做了那些事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但我先说清楚,不管是将隐村连人带村整个烧掉的事,还是放火烧贵阳的事,我可都不后悔。」飘雪般狂舞的樱花瓣中,旺季曾告诉过他,有一种只能活一代的樱花。
为了让更优良的花种诞生,无法留下后代的樱花。为了获得那令人疯狂的美,代价就是飘渺短暂的毁灭性宿命。如果没有人好好守护,就无法生存下去。就像你一样。像你一样的樱花。为了看那重要的樱花而出走,但无论有多少次,结果都还是回来了。
而旺季每次也都知道晏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都还是默默将他留在身边。无论多少次。「——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拒绝我呢!」旺季沉默以对,听着晏树的抗议。晏树觉得自己仿佛变回一个愚昧的孩子。「旺季大人,你应该明白的。
你的弱点就是我。就像紫刘辉的弱点是红秀丽一样。只要我不在就好了。你做什么都会更顺利,更如你所愿。杀了我或抛弃我都可以,把绊住你手脚的弱者,隐村,所有阻碍你前进的东西都丢了,这不是很好吗?你就是办不到这个才会输——这就是你的弱点!
」「不。」不能舍弃。不能丢下不管。如果将自己的一部分舍弃抛下,人是无法前进的。「那不是弱点。而是因为那对我很重要,所以才不能丢下不管,只顾着自己前进。否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不能丢下不管。否则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让晏树惊讶地睁大眼睛。不管出走多少次,都还是回到旺季身边。连自己也不知道理由何在,却仍无数次的反覆着。可是。——因为那对我很重要。旺季没有察觉到晏树表情的变化,耸耸肩。「……我并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了什么才这么说。
其实你的想法一直都和我很接近。你一定也发现了吧?我明知你想做什么却没有阻止你,连一次都没有。就是因为我内心也认为,如果用那种做法能夺取王位也不坏,我当真这么认为。」无论何时,旺季内心都无法挥去戬华王的阴影。
他的做法,赢得胜利的方式。以力量制服他人,用尽各种手段,只要是想得到的东西绝对会不顾一切取得。尽管反抗过他,旺季却无法否定他。这令旺季感到既可恨,又懊悔。晏树就像是旺季的影子。两人像是天平两端一黑一白的秤盘,虽然黑的部分都由晏树承担,但旺季其实和他有着相同的思考模式。
奸险的小聪明,天衣无缝的策略。黑与白的天平两端。旺季和紫刘辉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很清楚自己拥有什么样的天平。就像他最终带着五万大军前来,正因终究不愿取下黑色天平上的砝码。那正是旺季与戬华和晏树相同的特质。
只不过旺季心中的愿望,由晏树化为行动去实现而已。「你听好,晏树。我是利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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