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离宫,消失了。幽暗的离宫,和那位黑暗的王真的不能更相配。旺季在门口再一次停住了脚步,然后匆匆走进戬华的寝室。总觉得在哪里听到了黑鸦振翅的声音。旺季就这样站在那个男人的床边。现在还是深夜,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烛台都亮起来了,旺季得以戬华王已经不复往日的威风了。
他的精力日复一日地溜走,力气也慢慢地消退,再也不是那个能把旺一族诛杀的血之霸王了。虽然年轻是的美貌还在脸上留有痕迹,但他的脸色已经像枯木一样病怏怏的了。他的两颊凹陷,嘴唇也瘪了下去,眼睛像乌鸦的脚抓着树枝一样紧紧地眯着。
像幽冥烈火一样的妖公子再也回不来了。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老人而已。戬华王杀回王都的时候,旺季一刹那真的有自己的脑袋可能真的会被砍下来的感觉。可是现在,戬华王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旺季静静地掀开戬华的衣服,看到了胸前的诅咒文字,还有那单薄得肋骨都突出来的胸膛,心脏部分已经完全被诅咒腐蚀。
在这个房间里,除了戬华王,旺季,还有那个黑影。比旺季更早地来到戬华床边的那个黑影。旺季慢吞吞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戬华,死了吗?”黑影喃喃地说道:”是。“ 然后旺季又看了看戬华的脸。(戬华,死了吗?)死了吧。
现在。死得真快。因为女人的诅咒死了。用自己的命换了清苑的命。那个一直对他人呼来喝去的戬华。——开玩笑的吧。旺季从心底这样怀疑着。把缥家女人对清苑的诅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就因为这样,这个男人死了?一直走在旺季的前面,把一切阻碍的事物消灭殆尽,身后堆砌起无数骷髅的戬华。
(开玩笑的吧)那个女人,就这么轻易地杀了这个几乎不可能会死的男人。明明把子女斩杀殆尽,却为了其中一个儿子而死的男人。现在,无论是旺季还是其他任何人看到这副身体,都不会觉得这个男人还活着。这个旺季穷尽一生追赶的男人。
虽然嘴上老是说要把戬华杀了,实际上旺季根本没动过手。与此同时,旺季思考着自己死去的模样该是怎样才好。如果像戬华现在这幅病怏怏的样子的话,那还倒不如死了干脆。对旺季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戬华了。看着戬华一天一天病倒,一天天衰弱下去,力气也慢慢丧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还是由自己来杀了他比较好。
但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空着手来慰问一下他而已。羽羽说过,诅咒会腐蚀他的身体,很快就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心脏也会停止跳动,全身上下都是病痛。但听到这番话的戬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于是时间就这么一闪而逝,无论怎样都好,现在来到这里的,是旺季。到底自己想要怎样的死法呢?没有一种能让自己满意的死法。犹如幽冥烈焰一般的破坏公子。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每次旺季见到他的时候,他都露出微笑,然后像骷髅一样嘎啦嘎啦地走开。
他去了哪儿呢。他一直都是那副样子呢,旺季想。是啊,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这个血之霸王会死掉。总觉得他会活很长时间,甚至不会死。只要妨碍他的人就统统杀掉。但为什么只有自己没被杀,旺季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戬华会被谁杀死,或者病死,或者诅咒死,或者老死,这些死法都不对。
这些都不是他满足的死法。反正自己也看不到这样死的戬华是怎样的,何必去想这些事情呢。但戬华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旺季总觉得先死的人会是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呢?有多少人,能够在黑暗的时代活到最后呢?
灯火随着风摇曳着,旺季先前看到的那个黑影在寝室的一隅晃动着。它和旺季一样,因为想着同样的事情,才来到了这里。它比旺季先下定决心要找出那个答案。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前,朝着戬华的心脏伸出了手。旺季问它戬华死了吗,影子回答了他“是”。
随后旺季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影子会在这里了。戬华并不是被缥家巫女咒死的,也不是因为代替儿子承受诅咒死去。这些都不是他死去的原因。他输给了自己的寿命。戬华是自然死亡的。“——等等”旺季看到了那个影子的“脸”。
说不定很快旺季就有资格看到这个影子了。但是,旺季还是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让我来做吧。”不知道怎样填补这最后的空白时间,但旺季的手已经伸向了戬华的头,把活人特有的热度传到了像霜一样冰冷的戬华身上。
“你是,旺家的三儿子吗……”旺季咬牙切齿地笑着向这个霸王叩头臣服了无数次。“我是王,向我跪拜,跟随我。”一直站在旺季前面的男人。脚下踩着无数的骷髅,斩破幽冥向前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支配一切的血之霸王。
谁也不能左右他,谁也不能支配他。突然,戬华的脸上滴落了什么东西。为什么偏偏是水滴?这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无论过着怎样暗无天日,不知何时才能终结的生活,旺季一直抱着失败的心情。如果死了的话,自己应该感到庆幸开心才对,只是变成冷冰冰的尸体被别人盯着而已,也不会失败了。
不对——旺季不能容忍这样。从心底里传来了声音——你永远都只会失败。突然,旺季感觉眼前越来越暗。隐隐约约地好像能看到活着的戬华。暗色的双眸,破坏一切又支配一切的男人。旺季注意到了什么。“旺季。”他只是睁开暗色的眼睛,发出声音,就能够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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