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佩剑,嗤笑道:“苍穹山的。还是穹顶峰的。玄肃剑,岳清源?”沈九听了,微微一怔,很快又催促道:“师傅,既然是苍穹山的,一时半会儿也杀不了他,不如我们快些逃走。人都追来了咱们就完了!”无厌子冷笑道:“苍穹山虽然声势浩大,我却也不至于怕了个小辈。
何况是他自己找死!”等他和岳七真正交手起来,沈九就发现,自己原先对岳七的担忧和为此所施的拙劣伎俩有些可笑。他怕无厌子这个“师父”怕得要死,而岳七或说岳清源对上了他,即便不拔剑也游刃有余。可说完全放心,却也不能够,因为他熟悉无厌子的作战方式和保命王牌。
无厌子有一套恶诅黑光符,他无数次看到无厌子在落于下风后抛出这一打符咒,出其不意中将对手击杀。连许多成名修士都逃不过他这阴险的一招,更何况岳七现在一看就没多少应敌经验,只会一板一眼地一来一回。于是,无厌子这次抛出那套黑符时,沈九在他背后捅了一剑。
岳七抓住他的手,夺命狂奔,经过一番恶战,两人惊魂未定,靠在一棵树上,喘息不止。冷静下来后,沈九才开始仔细打量岳七。修为甚高,气度沉稳,衣着不凡,俨然大家风范。和他想象中认定的水深火热分毫不沾边。这是岳清源,不是岳七。
岳清源神情激动,面色潮红,正要说话,沈九劈头盖脸问道:“你进了苍穹山?”岳清源不知想到了什么,激动的神色稍稍萎靡,脸色又开始发白。沈九道:“你做了穹顶峰的首徒?不错。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我……”沈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接下来的话。
他道:“怎么不继续说?我等着你呢。反正已经等了好几年,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岳清源哪还能继续说。沈九抱起手臂,终于等来了岳清源低低的声音:“是七哥对不起你。”沈九心中铺天盖地爬满了冰冷的愤怒,仿佛鼻腔和嘴巴里真的能尝到气急攻心的血腥味。
他先是一只忍气吞声、抱头待打的老鼠,然后是一只阴沟里到处乱窜、人人喊打的老鼠。无论怎么变都是老鼠。藏头夹尾,见不得光。虚度年华,浪费光阴。岳清源则是一只真正飞上枝头的凤凰,跃过龙门的鲤鱼。他道:“对不起对不起…
…你从前就只知道说对不起。”沈九冷笑,一锤定音:“没有任何用。”有种人是天生的坏胚子。沈九想,他就是这种恶毒的坏胚子。因为他在一刹那间清晰地顿悟了:他宁可见到死在不知名角落、尸骨寒碜无人收敛的岳七,也不想看到一个优雅强大、前途无量的岳清源。
4沈九讨厌的东西和讨厌的人太多了。一个人如果什么都讨厌,那么他的性格必然很难说好。万幸,当他成为沈清秋时,已经懂得如何让它至少不流于表面。苍穹山中,他最讨厌的无疑是柳清歌。柳清歌少年得志,天赋出众,灵力高强,剑法惊绝。
家世优渥,父母双全。这些东西里面无论拿出哪一点,都值得让他咬牙切齿辗转反侧上三天三夜,何况还聚于一身。苍穹山十二峰演武年会上,沈清秋的对战对象是柳清歌。结局自然是毫无疑问地输了。输给未来的百战峰峰主,这没什么好丢人的,或说本该如此,这才是正常。
可沈清秋绝对不会这么想。他能看到的不是旁人对自己与他坚持周旋了这么久的惊叹,只有柳清歌将乘鸾剑尖点在他喉咙前毫厘之处时的理所当然的倨傲。清静峰自诩君子峰,沈清秋扮君子扮得如鱼得水,但柳清歌总能逼得他戾气暴长,连伪装同门和谐的精力都不想浪费。
沈清秋对柳清歌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柳清歌我迟早杀了你!”怀抱琵琶的青葱少女早吓得披了薄衫冲出去。柳清歌看他一眼:“凭你?”只有两个字,沈清秋却从中听出了无穷无尽的刻毒意味,手腕一转。岳清源见势不好,把他手肘下压,止住拔剑的动作,回头喝道:“柳师弟!
你先回去。”柳清歌似乎也懒得纠缠下去,冷笑一声,身影瞬息之间消失。只剩下暖红阁厢房中的两人。一个衣衫不整,一个一丝不苟,对比鲜明。岳清源把沈清秋从床上揪起来,难得动了气:“你怎么能这样?”沈清秋道:“我怎么样?
”岳清源道:“苍穹山两位首席弟子,在秦楼楚馆大打出手。好听吗?”沈清秋道:“你们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哪门哪派!苍穹山是苍穹山,苍穹山哪一条门规规定过,本派弟子就不能来这里。苍穹山又不是和尚庙道士观,管天管地管不着我找姑娘。
师兄要是嫌丢人,你可得管好柳清歌那张嘴。”苍穹山是没有明文规定过这条。可修真之人,本身就该懂得清心养性的道理,自觉自律,尤其是清静峰,峰主弟子历来洁身自好。这不成文的共识反倒成了沈清秋狡辩的理由。岳清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阵咽气吞声,闷闷地道:“我不会说的。
柳师弟他们也不会说。不会有人知道的。”沈清秋边穿靴子边道:“那谢谢了你们啊。”岳清源道:“女色有损修为。”沈清秋冷笑:“你没听到你柳师弟那两个字的语气?凭我?凭我也配?损不损都这样了。”岳清源默然片刻,道:“柳师弟其实人不坏。
他并非针对你,他对谁都一样。”沈清秋嗤道:“‘对谁都一样’?掌门师兄千万莫要诓我。对你也是一样?”岳清源耐心地道:“你若是对他付诸一份善意,他就会双倍回报于你。”沈清秋道:“掌门师兄当真善解人意。只不过他怎么不先对我付诸善意,怎么不先可怜可怜我?
凭什么要我先迁就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