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确流失了一大部分,虽然他的魂魄还能留在师青玄体内,却是无法使用师青玄的身体了,甚至连开口出声提示都不行。莫非是花城借来的法力已经用完了? 不可能。施展一次移魂大法需要多少法力他清清楚楚。花城借给他的法力只会更多,绝不会少。
而且,他感觉法力还在不断流逝,不免蹊跷又焦急。这时,对面一个沙哑的声音道:“青玄!” 师青玄眼睛是花的,凝神抬头望去,那出声喊他的竟是师无渡。 他没有被铁链锁住,但一身白衣肮脏不堪,正跪在地上,见师青玄醒来,面露欣喜之色,似乎想过来,却立即被身旁之人一脚踹倒,重新跪下。
那人负手而立,神情冷峻阴沉,肤色白得人心底一寒,正是那黑水玄鬼,或者说,贺玄。 在他身后,有一座神台,四只乌黑光滑的骨灰坛,平静地立在神台上方。两把被撕毁的扇子丢在地上,正是风师扇和水师扇。 父亲、母亲、妹妹、未婚妻。
贺玄道:“磕头。” 师无渡眼睛盯着师青玄,口里道:“好。” 一句应了,居然真的跪在神台前,咚咚咚咚地便对着那四个骨灰坛磕了几十个响头。磕完头微微起身,贺玄却重重一脚踩在他头上,冷冷地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 师无渡登时被这一脚踩得几窍流血,咬牙道:“……没有。” 昔日骄傲到连头也不肯低的兄长,被人一脚把脸踩到地上,虽然明知他做的事该得的报应比这再重十倍也不过分,但血浓于水,终归是不忍心,师青玄道:“哥…
…” 闻声,贺玄森森一眼横扫过来。就算抬不起头师无渡也知道这一声坏事了,当即喝道:“你闭嘴!” 思忖片刻,贺玄却把靴子从他头上挪了下来。师无渡胆战心惊,但不能起身,低声带:“青玄!” 贺玄缓缓走了过来。
那群疯怪人怕他得很,嗷嗷鬼叫着逃开,但仍是偷偷瞅着师青玄,仿佛在觊觎着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师青玄被锁在墙上,看着这张他本应熟悉无比的脸缓缓逼近,却觉得陌生无比。 贺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顿了顿,开口问道:“白话真仙可怕吗?
” 他问得平淡无波,师青玄则两眼发直,嘴唇发颤,说不出话来。 昔年的白话真仙,已是可怖至极,眼下这个吞掉了“白话真仙”的人,却比他少年时的噩梦还要骇人十倍百倍。而这份恐惧,是他原本早就该承受的。
师无渡道:“贺玄,一人做事一人当,拿你挡灾是我的主意,这件事跟我弟弟无关。” 贺玄冷笑一声:“无关?” 他目不转睛盯着师青玄,一字一句地道:“你弟弟一个天赋平庸的凡夫俗子,得以飞升上天,风光无限,占的是我的命格,享的是我的神格。
你告诉我,这叫与他无关?” 这一句,字字如刀,刀刀扎心,就是说给师青玄听的,饶是师青玄清楚个中来龙去脉,也不由得低下了头,只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来。师无渡强作镇定,道:“你……既然一直在他身边,就该清楚我没骗你,他那性子藏不住事,他真的从头到尾一点都不知道!
” 贺玄厉声道:“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恨!他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师青玄的头更低了。 凭什么吸着别人的血、踩着别人的尸骨登了天,本人却能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享用这一切? 贺玄又道:“当初不知道,后来也不知道?
!” 师青玄抬起头,颤声道:“明兄,我……” 贺玄喝道:“住口!” 他脸色几近狰狞,师青玄看了一眼,打了个寒战,噤若寒蝉。贺玄猛地起身,在幽冥水府殿中走来走去,低声咆哮道:“我给过你机会!
” 师青玄闭上眼,握紧了拳。谢怜想起了博古镇上的那一句愤怒至极的“好。好!”以及师青玄要随裴茗去东海边时,“明仪”阻拦他的那一幕。 只是,每一次,师青玄还是选择了帮助师无渡。 他低声道:“…
…对不起。” 贺玄定住身形,问道:“你的对不起,算什么东西?” 那一排四个骨灰坛就正正摆在师青玄对面,仿佛也在嘲讽他这轻飘飘的一句道歉,令人愈发痛苦,烧心烧肝,好像说什么都会被打回原形。师青玄道:“…
…我知道没用,但是我……” 贺玄漠然道:“但是你什么?你知道没用,但你还是想努力表现诚意,希望感动我,希望我能放下仇恨,化解恩怨吗。” 师青玄忙道:“不是!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只是,我,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真的。明……贺……贺公子。我知道我跟我哥都错了,到了这一步,也没法补救,所以……” 贺玄听着,道:“所以?” 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无力,师青玄努力一阵,实在说不下去了。
贺玄冷冷地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所以你愿意以死谢罪吗?” 师青玄一怔。师无渡听不下去了,道:“贺玄!!!罪魁祸首是我,是白话真仙,但青玄本身罪不至死,你……” 贺玄道:“那我一家五口谁有罪?
谁又致死了?” 师无渡一噎。贺玄继续问道:“说吧。你愿意吗。” “……”师青玄低声道,“我愿意。” 闻言,贺玄冷笑一声。因为师青玄低着头,谢怜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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