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2/2)

概说少了。”千里瘫在梅生的铺上,顿时把纤尘不染揉成鸡窝。梅生青筋暴跳地忍受。而千里看着梅生精心布置的照片——笑得能让成年人忘忧的小女儿。千里:“老梅,你有觉得欠家里人吗?这辈子还不清的欠?”梅生看了眼女儿,没吱声。

千里:“我欠到不敢回家,可我想回。回了家,我跪了,我磕了,可我欠更多了。所以……我的傻老弟,我后悔了,可我又不后悔。”梅生:“我听懂了。”千里:“他什么也不懂,可他选了。他选了,可他什么也不懂……跟我和百里当年一样。

他已经错过了上学的年龄,我假公济私,把他放在炮排,靠后点,因为我不能再把他赶出七连这个学校,老兵也许能教他做人……”梅生:“我觉得,你把他放一线那叫大义灭亲。”千里傻笑。梅生与百里同任,于是在梅生面前,千里比万里也大不到哪去。

然后他们听到车厢那头的喧哗,毫无疑问是殴斗,以及万里愤怒的咆哮。千里:“我怕是真该大义灭亲。”万里扑上去,但余从戎是游刃有余到不跟他好好打,闪开半个身位,以屁股怼屁股,万里一头撞在车壁上,痛就算了,丢人啊。

于是进入狂暴的王八拳阶段,也就能让余从戎感受到拳风。后者猴形猴状的灵动至极,时后脑拳时侧肋击时踢屁股,他觉得不重,可就万里的村斗水平,真觉得不轻。余从戎:“再给你认个人头——我余从戎,第七穿插连,冲锋兵。

不懂啥意思?说声冲,我前,我后,我左,我右,全是想我死的敌人。就这意思!”万里压根没听,雷公在磨刀不是,他到地上抢刀。雷公一脚踩住,干巴老头,可真拽不动。雷公:“脸是自己丢的,脸是自己挣的。”余从戎:“再教你认个人!

炮排长雷公,没人敢惹的老恶霸。为啥?连你俩哥都是他带出来的兵。枪林弹雨里拉扯着你活下去的人——你当雷公是说他那几门破炮?是他不肯我们叫他雷爸雷爹!”万里放弃,空了手扑上去,可余从戎拿平河当掩体。那位一边看着一边忙活手上针线的,被波及也就是伸只手挡挡。

反而被余从戎抓住手一拖,往平河身上就倒,平河一只手把万里扶住了。平河:“行了。好吧?”万里:“缝你家破奶罩去!”平河在缝的是余从戎专用的手榴弹携弹具,看看,一笑:“还真像。打不过就不打了,好吧?”戳心窝子了。

万里闭眼抡王八拳:“别挡老子拳路!”自然没少挨,可平河也就拿手护住个头脸,他甚至没站起来,毫无情绪地安慰:“打到了。痛了。真痛。行了?好吧?”余从戎忽然现身:“小万里,俺在这!”万里睁眼,对着近在咫尺的余从戎就来了个满脸花。

于是平河脸色不太好看了,往起站,站至半途把万里一把推出:“亲墙。”万里就亲墙,恨不得在车壁上贴成个“出”字,满眼金星地把自己撕下来。平河一只手提着半拉裤子,他就没系裤带;余从戎捂着鼻子笑得打跌。余从戎:“再认个人头。

平河,拿重机当轻机使的主。人和枪都是我在淮海收的,这也叫生死交——你打他他乐,你打我他急。”平河:“不急。裤子都被你打掉了,行了,好吧?”能端着通用机枪跑全场的绝不是小个子,满脸息事宁人下是这时代中国人少见的虬结肌肉,万里有点憷:“有本事你…

…”余从戎继续挑衅:“两只手?”可也是,平河全程一只手,万里噎了一气,还要脸就冲吧:“你们一帮天灾人祸的玩意!”一只平伸的巴掌顶在胸膛上,把他整个冲势都止住了,不是平河,是千里。梅生做作地咆哮——其实没怒,老兵都不是乖宝宝:“这是哪?

我跑错车厢了?”满车厢喊:“第七穿插连!”梅生也喊:“这不是七连!”千里连做作都没有,笑吟吟地说:“解释。指导员要解释。”万里大喘气:“我我……我打死他们!”雷公:“我教新兵。”余从戎:“我捣乱。”平河:“我的错。

”千里:“平河说。”平河:“雷排长,余班长,给伍新兵介绍七连。雷排长说,欢迎啥的,七连不见面说,战场上说。先长点你没有的见识,再看看鬼知道你有没有的胆识……”千里:“太对啦。”万里:“他扁嘴咂舌老酸萝卜似的!

”雷公扁嘴咂舌摇头叹气,确实是一股子能把人促狭死的不好看。平河:“伍新兵说一张老嘴一泡口水,就剩嘚啵的老不死……余班长不干了。”连还想维护着点新兵的梅生也不好说啥了。万里:“我还问我大哥怎么死的,他们说没我事!

”气氛一时很微妙。万里要懂点世故,就明白他触到了某个敏感点。千里:“军装有吗?入连仪式。”梅生:“现在?”千里:“入连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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