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的铁锨,刀口朝下,高高举起,朝那张可恨的脸砸下来。可是当我这样做时,他的头抬起来,眼光落在我身上,闪着怨恨的光。这个景象好像把我吓瘫了,铁锨在我手中转向,擦过他的脸,仅仅在额头上方的土里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铁锨从我手里脱落,架在箱子上,当我重新拿起它时,刀口的凸起碰到了盖子的边缘,然后盖子重新盖上了,遮挡住了我对这个可怕怪物的视线。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张肿胀的脸,沾着鲜血,定格在充满怨恨的龇牙咧嘴状,他也许会带着这个表情一直到最底层的地狱。
我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但是我的大脑像着了火,我不得不等着这种绝望的感觉充满我的全身。这时,远处的吉卜赛人快乐地唱着歌越走越近,在歌声中还有沉重的车轮滚动和抽打鞭子的声音。伯爵所说的斯则格尼人和斯洛伐克人来了。
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一眼这个盛着邪恶躯体的箱子,我快速地离开了这里,来到伯爵的房间,决定在这个开门的时刻冲出去。我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楼下响起了钥匙在巨大的锁里摩擦和大门被向后推开的声音。这儿一定还有另外的入口,或者有人有其中一扇锁着的门的钥匙。
然后传来的是叮叮当当的脚步声,最后消失在某个走廊里。我转身想再次冲进地下室,在那里可能找到新的出口。可是,这时来了一阵猛烈的风,通往楼梯的门“砰”的一下关上了,尘土被震得到处飞扬。我冲过去想把它推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又成了一个囚徒,死亡的网离我越来越近。当我记着日记时,下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重物被重重的放下的撞击声,无疑是那些箱子,还有它们盛的泥土。然后是锤子敲打的声音。箱子被钉上了钉子。现在我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经过大厅,后面还跟着许多懒洋洋的脚步声。
门被关上了,锁链咯咯作响。然后是钥匙在锁里摩擦的声音。我能听见钥匙被拔出来,然后另一扇门被打开和关上,还听见锁和门闩的嘎吱的声音。听!院子里和石板路上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音,抽打鞭子的声音,还有斯则格尼人的歌声随着他们越来越远。
现在我一个人在城堡里,和那些可怕的女人在一起。呸!米娜也是女人,可是她们没有一点共同之处。她们是地狱里的魔鬼!我不应该单独待在城堡里。我应该尝试爬上墙壁,到比我以往去的地方更远的地方去。我应该带上一些金币,以便今后用到它们。
我也许会发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路。然后离开这里回家!到最快和最近的火车站那里去!远离这个被诅咒的地方,这块被诅咒的土地,这块魔鬼和他的孩子仍然在惬意地踱着步的土地!最起码,上帝的恩惠要强过那些魔鬼,悬崖又高又陡。
一个男人可能会在它的脚下长眠,像一个男人那样。再见了,所有人。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