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就骂个够吧,你永远也不会看到你那本无聊的旧书了。”艾美叫道,也激动起来。“为什么?”“我把它烧掉了。”“什么!我最最心爱的小书,我呕心沥血想赶在爸爸回家前写完的小书?你真的把它烧掉了吗?”乔问道,脸色变得灰白,双目炯炯,两手神经质般地把艾美抓得紧紧的。
“对,烧掉了!你昨天对我发脾气,我说过要让你后悔的,我这样做了,所以——”艾美不敢再往下说,因为乔早已怒发冲冠,她一面狠劲猛摇艾美,把她弄得牙齿咯咯作响,一面悲愤交加地大叫道——“你这个狠心、歹毒的女孩!
我再也写不出这样的书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梅格飞身上前营救艾美,贝思则赶忙上来安抚乔,但乔仍然怒不可遏,她给妹妹一记耳光作为临别纪念,冲出房间,跑上阁楼,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独个结束这场战斗。楼下的风暴开始平息。
马奇太太回来听到这事后,三言两语便使艾美认识到自己做了伤害姐姐的错事。乔的书是她心中的骄傲,被一家人视为极有前途的文学萌芽。书里只写了六个神话小故事,但却是乔耐心耕耘所得。她把全身心投入工作,希望写好后能够出版。
她刚刚小心翼翼地把故事抄好,并毁掉了草稿,艾美的一把火便把她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个小损失,但对乔却是灭顶之灾,她觉得无论怎样补救都无济于事。贝思犹如死掉了一只小猫咪一样沉痛哀悼,梅格拒绝为自己的宠儿说话;马奇太太神情严峻,伤心万分,艾美后悔不迭,心想如果自己不向乔道歉,就再也没有人爱她了。
喝茶的铃声响起时,乔露脸了,冷冰冰地板着脸,不瞅不睬。艾美鼓足勇气,细声细气地说道——“原谅我吧,乔,我非常、非常抱歉。”“我绝不会原谅你!”乔硬邦邦地抛出一句。从那一刻起她完全不再理会艾美。大家对这件不幸的事情绝口不提——连马奇太太也不例外——因为大家得出一条经验,但凡乔情绪如此低落,说什么都没有用,最明智的办法是等一些偶然的小事或她本身宽容的天性来化解怨恨,治愈创伤。
这天晚上虽然她们如往常一样做针线活,母亲照样朗读布雷默、司各特、埃奇沃思的文章,但气氛总是不对劲儿,大家毫无心情,原来甜蜜、温馨的家庭生活泛起了波澜。到了唱歌时间,大家感觉更加难受,贝思只是默默抚琴,乔呆立一旁,活像个石头人,艾美失声痛哭,只剩下梅格和母亲孤军作战。
虽然她们力图唱得像云雀一样轻快,银铃般的嗓音已失去往日的和谐,全都走音走调。当乔接受晚安吻别时,马奇太太柔声低语道:“亲爱的,别让愤怒的乌云遮住了太阳;互相原谅,互相帮助,明天再重新开始。”乔想把头伏在母亲怀里,哭去一切悲伤和愤怒;但男儿有泪不轻弹,而且,她觉得受到的伤害是如此之深,一时实在不能原谅。
因此她拼命眨巴着眼睛,摇摇头,因为知道艾美在一旁听着,于是硬邦邦地说:“这种事情卑鄙至极,她罪不可恕。”言毕她大步走回寝室。那个晚上姐妹们没有说笑,也没有讲悄悄话。艾美因自己主动求和却遭严厉拒绝,不禁恼羞成怒。
她后悔自己太低声下气,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于是更故意摆出一副高姿态,令人十分恼火。乔的脸上依然阴云密布,这一天事情全出了岔儿。早晨寒风飕飕,乔把卷饼掉落沟里,马奇姑婆大发脾气,梅格郁郁寡欢,贝思在家里总是一副伤感而心事重重的样子,艾美则大发宏论,批评某些人嘴里常说要做好孩子,现在人家已为她们树立了榜样了,却又不愿去做。
“这些人个个如此可恨,我要叫劳里溜冰去。他心地善良,幽默风趣,一定会使我恢复情绪。”乔心里说着,便走了出去。艾美听到溜冰鞋发出的响声,向外一望,急得大叫起来。“瞧!她答应过下次带我去,因为这是最后一个冰期了,但叫这么个火暴性子带上我,也等于白说。
”“别这样说。你也确实太淘气了。你烧掉了她的宝贝书稿,要她原谅可不那么容易;不过我想现在她或许会这样做的,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试探她,我想她会心软的。”梅格说,“跟着他们;什么也别说,单等乔跟劳里玩得情绪好转了,你再静静上前去给她一吻,或是做些什么讨人喜欢的事情。
我敢说她会全心全意再做朋友的。”“我一定努力。”艾美说,觉得这个忠告正中下怀。她一阵风似的收拾一番,向他们追出去。两位朋友正渐行渐远,身影逐渐消失在山的那面。这里离河不远,两人在艾美来到前已做好准备。
乔看到她走来,转过身去。劳里却没有看见,他正小心翼翼地沿岸滑行,探测冰块的声音,因为刚才冰川雪地之间袭来一股暖流。“我去第一个弯口看看情况,没有问题我们再开始竞赛。”艾美听他说完,就见他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一身毛边大衣和暖帽衬得他活脱脱像个俄罗斯小伙子。
乔听到艾美跑得气喘吁吁,一面跺脚,一面吹着手指,试图把溜冰鞋穿上去,但乔就是不回头,而是沿河慢慢作之字形行走,心里对妹妹遇到的麻烦感到一种苦涩和不安的快意。她一腔怒火早窝在胸中,渐积渐深,已使她失去了理智,这好比邪恶的想法和感情一样,如不立即发泄,必成祸患。
劳里在弯口转弯时,回头大声喊道——“靠岸边走,中间不安全。”乔听到了,但艾美正使着劲儿穿鞋,一个字也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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