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说。自打我说这话以来发生了多少事情!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吧。”梅格回答。她此刻正在做着远远超越了面包牛油这类俗物的美梦。“在我们经历了种种悲伤之后,欢乐接踵而来,我倒希望从此出现转机。”马奇太太说,“不少家庭有时会遇上多事之秋;这一年便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无论怎么说,结局总算不错。
”“但愿来年更好。”乔咕哝道。看到梅格仿佛被一个陌生人摄掉了魂魄,她心里酸溜溜的。乔对一些人爱之甚深,唯恐失去他们。“我希望从今开始的第三年会有一个更好的结局。我对这有信心,只要我努力实施自己的计划。
”布鲁克先生笑眯眯地望着梅格说,仿佛现在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成为可能。“等三年是不是太久了?”艾美问,恨不得婚礼立即举行。“我还有许多东西要学,还嫌时间不够用呢。”梅格回答,甜甜的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劲头。
“你只需等着,活儿由我来干。”约翰边说边付诸行动,捡起梅格的餐巾,脸上的表情令乔直摇脑袋。这时前门砰地响了一声,乔松了一口气,自忖道:“劳里来了。我们终于可以谈点正经事了。”但乔想错了。只见劳里兴冲冲地雀跃而入,手里捧着一大束像模像样的“喜花”,送给“约翰·布鲁克太太”,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桩好事的促成者。
“我早就知道布鲁克一定马到功成,他一向如此;只要他下了决心要做一件事,即使天塌下来也能做好。”劳里把花献上,又祝贺道。“承蒙夸奖,不胜感激。我把这话当作一个好兆头,这就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布鲁克先生答道。
他待人一向平和,即使对自己淘气捣蛋的学生也不例外。“我即使远在天边也要赶回来参加,单单乔那天的脸色就值得我回来一看了。你好像不大高兴呢,小姐。怎么回事?”劳里问,一面跟乔随众人一起来到客厅一角,迎接刚刚进来的劳伦斯先生。
“我不赞成这门姻缘,但我已决定忍下来,一句坏话也不说,”乔严肃地说,“你不会明白我失去梅格有多么难受。”她接着说,声音微微颤抖。“你并不是失去她,只是与人平分而已。”劳里安慰道。“再也不会一样。我失去了至亲至爱的朋友。
”乔叹息道。“但你有我呢。我虽不配,但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的,我知道,乔,一生一世。一定!我发誓!”劳里此话绝非戏言。“我知道你一定会的,你待我真好。你总是给我带来莫大的安慰,特迪。”乔答道,感激地握着劳里的手。
“嗳,好了,别愁眉苦脸啦,这就对了。这事并没有什么不好,你瞧。梅格感到幸福,布鲁克很快就能成家立业。爷爷会帮助他。看到梅格在自己的小屋里该是多么令人羡慕。她走后我们会过得十分开心,我很快就会读完大学,那时我们便结伴到国外好好游览一下。
这样你心里好受了吧?”“但愿能够如此。但谁知道这三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乔心事重重地说。“那倒是事实。但难道你不愿意向前看,想象一下我们将来会怎么样吗?我可愿意。”劳里回答。“不看也罢,因为我会看到一些伤心事。
现在大家都这么高兴,我想他们将来也不会再高兴到哪里去。”乔说着把房间慢慢扫视一遍,眼睛随之一亮,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令人愉快的景象。父亲和母亲坐在一起,悄悄重温着他们约二十年前的初恋情节。艾美正把一对恋人画下来,他们独自坐在一边,如痴如醉,爱情在他们的脸庞上轻轻抹上了一层光辉,给他们蒙上一种描画不出来的美。
贝思躺在沙发上,和她的老朋友劳伦斯先生愉快地交谈,老人执着她的手,仿佛觉得它有一种力量,可以领着他走过她所走的宁静的道路。乔靠在自己最喜欢的低椅上,沉静深思,别具一种风韵,劳里倚着她的椅背,下巴贴在她的鬈发上面,在映着两人形容的穿衣镜里头向她点头由衷而笑。
写到此处,帘幕落下,有关梅格、乔、贝思和艾美的故事暂告一个段落。是否再次启幕全看读者们是否接受这部家庭故事剧《小妇人》的第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