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兴奋的清香味,使人们情绪高涨,热血沸腾。古老的果园披上了节日的盛装:黄菊花和紫菀点缀着生了苔的墙壁;蚱蜢在干枯的草丛中轻快地蹦跶;蟋蟀唧唧地叫着,就像童话故事中宴会上的吹笛手;松鼠们忙着它们的小小收获;鸟儿们在桤木间啁啾着准备告别秋季。
每一株树都做好了准备,一旦摇动它们,便降下红苹果或黄苹果的阵雨。每个人都在场,每个人都笑着,唱着,爬上树,跌下来。每个人都宣称从来没有这样完美的日子,从来没有这样一帮快乐的人来欣赏它。每个人都无拘无束地沉浸在这种纯朴的快乐中,仿佛人世间没有焦虑与忧虑。
马奇先生宁静地四下闲游。他一边向劳伦斯先生引述着塔瑟、考利,以及科卢梅拉,一边享用着——苹果和醇的汁水。教授在绿色的甬道里奔来奔去,就像一个勇敢的条顿骑士。他用一根竿子作长矛,引领着男孩们摘苹果。孩子们组成了云梯救火队,在高空落地的技巧方面创造了奇迹。
劳里一门心思用在了小孩们身上,他用蒲式耳筐装载着他的小女儿,把黛西放在鸟巢中间,照看着爱冒险的罗布防止他摔伤。马奇太太和梅格坐在苹果堆里,就像一对果树女神,拣着不断涌入的苹果,而艾美脸上则带着慈爱的神情,为不同的人群作着速写,同时,她注视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这孩子身边放着小拐杖,坐在那里敬慕地看着她。
那天,乔如鱼得水。她用针别起了身上的长裙,帽子压根儿没戴在头上。她胳膊下夹着儿子,四处奔着,随时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惊险事件。小特迪有刀枪不入的能耐,没发生过任何意外。乔从没担心过他,无论他是被一个男孩一下弄上树去,还是被另一个男孩驮着飞跑开去,还是当他那溺爱的爸爸给他吃褐色的酸苹果时,她都不担心。
他爸爸带有日耳曼人的幻想,认为孩子们能消化任何东西,从腌菜到纽扣、钉子,还有他们的小鞋。他知道她的小特迪最后总会安然无恙,面色红润,脏兮兮却静悄悄地出现。她总是热情欢迎他回来,百般柔情地爱着她的孩子们。
四点时,劳动暂停。篮子空了,摘苹果的人休息了,他们互相比着衣服的撕裂处和身上的擦伤。乔、梅格,还有一支大男孩组成的小分队,在草地上摆着晚餐。这顿户外茶点总是这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分。在这种场合,不夸张地说,地上流淌着牛奶与蜂蜜,因为,他们不要孩子们坐在桌边吃,而是允许他们随意吃茶点——这种自由是个刺激,男孩子们心中热爱它。
他们最大限度地充分利用了这个难得的特权。一些孩子做着有趣的实验,倒立着喝牛奶。另一些孩子做着蛙跳游戏,中间停顿时便吃馅饼,使游戏更有诱惑力。饼干撒遍了田野,吃了一半的苹果栖息在树上,像是一种新的鸟类。
小女孩们私下开着茶会,小特迪在能吃的东西之间随心所欲地徘徊着。大家都再也吃不下东西了,这时,教授第一次正式提议干杯,在这种时候总是要干杯的——“马奇姑婆,上帝保佑她!”那好人由衷地敬酒。他绝忘不了他欠老太太太多。
男孩子们静静地喝干酒。他们一直受着教诲:脑中常记老太太。“现在,为外婆六十岁生日干杯!祝她长寿,三呼万岁!”这是个由衷的提议,读者完全可以相信。他们又一次欢呼起来,很难止住。他们为每个人的健康都干了杯,从劳伦斯先生到那只吃惊的豚鼠——劳伦斯先生被视为他们特别的恩主,而那只豚鼠离开它适当的属地来寻找它的小主人。
然后,德米作为长孙,向当天的女人赠送各种礼品。礼品太多了,只好用独轮手推车运到喜庆场地。一些礼品很好笑,然而,在别人眼里看来有瑕疵的东西,外婆看着都能用作装饰品——孩子们的礼品都是他们自己制作的。黛西的小手指耐心地为手帕镶了边,那一针一线在马奇太太看来都比刺绣还要好;德米的鞋盒子是机械技艺的奇迹,虽然那盒子盖不上;罗布的脚凳腿扭动着立不稳定,她却说令人舒服;艾美的孩子送给她的书上用大写字母东倒西歪地写着——“赠亲爱的外婆,她的小贝思”,任何贵重的书都不及这本书好。
在赠礼仪式进行中间,那帮男孩子神秘地消失不见了。马奇太太想感谢她的孙儿孙女们,却感动得不能自持,小特迪用他的围裙为外婆擦去泪水。教授突然开始唱了起来。于是,从他们头上方,不同的声音接上了歌词,一棵棵树间回荡着看不见的合唱队的歌声。
男孩子们诚心诚意地唱着。这支小歌是乔写的词,劳里谱的曲,教授训练孩子们唱的,在这个场合演唱效果极佳。这真是一件新鲜事,结果大获成功。马奇太太遏制不住惊喜,坚持要和每一只没有父亲的鸟儿握手,从高个儿的弗朗兹和埃米尔到那小混血儿,这些孩子们的声音非常甜美动听。
这一切结束后,孩子们四下散开去嬉戏,马奇太太和女儿们留在节日的树下。“我想,我不应该再把自己叫作‘不幸的乔’了,我最大的愿望已经这样美妙地得到了满足。”巴尔太太说着,一边将小特迪的小拳头拽出了牛奶罐,他正兴高采烈地用手在罐里搅和呢。
“可是,你的生活和你很久以前想象的大不相同,你可记得我们的空中楼阁?”艾美问道。她看着劳里、约翰在和孩子们玩着板球。“亲爱的人们!看到他们忘掉事务嬉耍一天,真让我高兴。”乔回答。她现在说话带上了人类母亲式的慈爱口气。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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