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久或带来的困扰太大时,他才会允许他的追随者帮助他。在一个星期二的凌晨三点,这种哀号和尖叫的组合从扬声器中传出来,久久不息,令人极度不安。在监控器旁负责值夜班的厄尔是第一个有所反应的。碧丝玛拉手中拿着急救包,和她的助手黛娜从医务室赶过来,在走廊入口处和厄尔会合。
黛娜提着一篮子药品和医疗器具。当他们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幢小房子时,医生已经在准备注射器了。透过走廊的窗户能够看到汉普郡的原野。在天气不好的夜晚,从英国北部工业城市飘来的污染物会完全遮住月光。谢天谢地,常年弥漫在大伦敦区的雾霾通常都会飘往另一个方向。
法国海岸的居民早已无奈地习惯于忍受那些持续不断的褐色云团。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守夜人、医生和助手在两扇门前停住脚步。这两扇门的功能是挡住里面的声音以及未经授权的闯入者。厄尔向门上的传感器伸出手,又俯过身,让一个镜头能够扫描他的右眼视网膜,然后退到一旁。
碧丝玛拉取代了他的位置,重复他的动作,最后是身材娇小的黛娜。大门接受了他们的身份识别,向两侧滑开了。他们走进一个小房间,在这里再次接受扫描——这一次是全身影像。扫描完成之后,内门才会打开。他们立刻大步走进了装饰风格轻松愉悦的前厅。
尽管还隔着一道门,他们已经能清楚地听到菲尔德斯的喊叫和呻吟。“听起来很糟。”黛娜说道。但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回应。走进黑暗的卧室,厄尔来到通讯面板前,告知负责保安的兄弟,他和医疗人员已经赶到。他已经太多次听到过先知的呼喊,能够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附近那张大床上传来的凄惨声了。
碧丝玛拉放下急救包,坐到床边,从助手那里接过填充好的注射器。这件器具的内置灯光让她能够再次检查其中的药剂。先知躺在大床中央,挣扎、翻滚、号叫、抬腿、蹬踹,手臂在空气中挥舞。他还不到五十岁,头发却已经全白了,紧闭的眼皮在狂乱地抖动着。
碧丝玛拉不知道先知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这已经足够让她和其他人相信他。碧丝玛拉看了一眼床边墙上的一台监视仪器。先知的一切体征都被记录下来,以供随后进行分析。从某种角度讲,这些记录要比菲尔德斯清醒时的演讲更有说服力。
先知在梦中饱受折磨的表情会对人们产生非同寻常的影响力,是招募信徒有效的工具。碧丝玛拉将填满的注射器抵在先知的右手臂上,按下了注射器一端的红色按钮。注射器中的混合药剂迅速无痛地被注入菲尔德斯的身体。过了大约一分钟,药剂生效了。
手脚的挥舞渐渐变慢,最终停止。这个熟睡中的人发出的呻吟声也平息下去。终于,一切都停止了。碧丝玛拉深吸一口气,转向她的同伴们。“现在他能够好好休息了,”医生说道,“我会继续守在他身边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回自己的岗位上去吧。
”她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我知道你们两个一定都累了。”黛娜不情愿地离开了。厄尔略一点头,也跟上了医生的助手。他们离开之后,碧丝玛拉转回头看着床上的这个人。带有热反应功能的卧床能够一直保持他的舒适,吸收掉身体的汗水,防止它们留在身上变得冰冷黏湿。
作为先知的医生之一,碧丝玛拉认为自己有责任注意到这些细节。并非所有人都允许和先知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注视着这个熟睡中的人,再一次注意到他的相貌是多么平凡普通。不算很肥胖,但身体肯定是超重的。因为缺乏锻炼,身体显得很柔软。
碧丝玛拉觉得他更像是一位坐在药店角落里的药剂师,而不是圣经中那种降临大地的命运宣告者。但将其他人吸引过来的并不是他的相貌,而是凝聚在他思想中的种种恐惧。只要在醒来的时候,他就会竭尽全力管理他周围日渐强大的组织。
现在的他变得言辞笨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样去说。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梦魇却具有可怕的说服力。没有人能够否认那其中蕴含的真实,也无法抵抗这种属于未来的真实。如果他能够确切地描述在梦中见到的一切就好了。
碧丝玛拉心中暗想。但也许他说不出那些事情是他们的一种幸运。深-空-有-魔,她重复着这段话。这对她已经足够了,对先知的每一名追随者来说,都已经足够了。碧丝玛拉一直待到了太阳升起。坐在床边,她偶尔会打一个盹儿。
她这样做不是因为菲尔德斯需要陪伴——先知早已习惯了独身生活。碧丝玛拉主要是担心先知会伤害自己。如果是在比较小的床上,先知甚至有可能因为摔下床而骨折或丧命。大床能够确保他尽情挣扎而不必受伤。这种安排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有一个晚上,一名护士在先知做梦的时候太过靠近他,结果颧骨被先知打断了。当菲尔德斯醒来之后得知此事,立刻真诚地向那名护士道歉,尽管并不是他的责任。那名护士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这一切的责任都是那些梦魇,但怪罪它们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几乎同时醒来。“碧丝玛拉医生?”碧丝玛拉猛地惊醒过来,立刻警觉地转向先知。“先生,您感觉如何?”菲尔德斯挣扎着用双手推开被子坐起身,立刻捂住右臂哆嗦了一下。“又注射了?”碧丝玛拉抱歉地点点头。“我认为这样做是有必要的,您刚刚经历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时间。
”菲尔德斯露出一个缺乏幽默感的微笑。“我又有什么时候不艰难过呢?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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