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鹏依然举着望远镜,接道:“重一点说呢?我不怕不好听。”范英明停住脚步,转身一字一顿:“多少有点小人得志。”“痛快。”朱海鹏仍在追踪直升机,“能震动一下你的岳丈大人,从此告别这样的演习,当回小人也值。
”简凡喊一声:“范团长,你别走。”范英明停下来:“还有什么事?”简凡跑了几步,“老范,‘师指’只有一个警卫连,真出了事就是大事,我们两个团一起杀回去吧。C师这一回真是疯了,存心给我们难堪。”范英明转过身道:“眼下敌情不明,还是原地待命好。
如果打乱了建制和总的战场格局,损失只会更大。”简凡喊了一句:“白参谋。”又朝范英明走几步,“老范,咱们各唱各的歌吧。反正我只认这是演习。白参谋,命后队变前队,二营以急行军速度向师指挥部开进,以演练应变能力为目的。
朱主任,老范,告辞了。”范英明显然清楚简凡此举在和平时期的效果,想想和方怡就要各奔东西,便很快看清了今天做出原地待命的决定对今后在A师处境的负面影响,心里乱了一阵,竟望着简凡自信的背影发起呆来。因为蓝军犯规,局势发生了始料不及的变化,范英明擅自率一团冒进就变成了日后遭人攻击的靶子了。
范英明不得不面临这样的现实。简凡的行为虽然让范英明不齿,但他也承认这种本领可以使简凡这种人在和平时期的军营里如鱼得水。朱海鹏哪里看不出范、简二人作为职业军人的差异,感叹道:“怪不得能搞起来这种演习,A师这方面可真是人才济济呀。
英明,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不管‘师指’有没有危险,这种姿态一摆,你昨天的独断,就会罪减三等。”范英明因被猜中了心事,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下意识地用踱步来消弭心中的风暴。朱海鹏想起昨天下午无意听到的方怡红杏出墙的传闻,再想起自己这些年因牛郎织女生活,每年定要出几茬的变种青春痘,心里就判断出范英明真的有家庭危机了。
再一想方怡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个雪上加霜,范英明在部队的前程也就黯淡无光了。这绝不是朱海鹏想看到的结果。入伍近二十年,朱海鹏也是把范英明当成可以同场竞技的对手,甚至他已比较出了两人的优长。他认为,范英明才算是真正中国军队现阶段的脊梁,同时他把自己定位于范英明的后继者角色。
从内心深处,他认为范英明说他早生五十年一针见血。朱海鹏正是基于对自己的这种判断,才痛下决心离开部队准备进入个别已超前中国社会平均水准几十年的领域,寻找可以一振雄心的生存空间的。要是因为自己在军队的最后一次亮相,直接导致范英明在军队前途终结或者是大的跌落,就太违背初衷了。
朱海鹏自嘲地一笑,说:“我这个人的弱点就是不全面。英明,你这些年也冲得太猛了些。应该把后院打整得舒服些。要是方怡不理解你,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你的韧性很好,我看就随随俗,也派一个营向刚愎自用的黄兴安抛个绣球吧。
”范英明扭过一张憋得紫红的脸,狠巴巴地说一句:“我用不着聘你当生活导师!”撇下朱海鹏,大步流星朝河湾的树林走去。朱海鹏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自责地咬着牙,蹙着眉,用拳头击打着空气。方英达、陈皓若乘的直升机渐渐远去了。
在A师指挥所坐镇指挥演习的黄兴安早已乱了方寸。炊事班那锅小米粥凉了热、热了凉,还是没等到方英达。七点半钟,黄兴安终于等到了方英达动身来看演习的消息。派人守望天空,但直到演习开始,仍不见飞机的影子。一个参谋提醒说方英达可能直接飞了战区,黄兴安就像个石像一样端坐在地图前,一言不发。
直到一团、二团演习顺利的消息传到指挥部,黄兴安才感到一丝轻松。接着知道了蓝军主力不知去向的消息,黄兴安呆坐了十几分钟。职业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个好兆头。如果蓝军不是逃跑,不管C师负什么责任,A师的面子也要跌去三分。
一个一万二千人的甲种师,几乎倾巢出动,把不足两千人的一个团包围在方圆不到五公里的狭小地域里,却让这一千多人在眼皮底下消失了,这肯定将成为笑柄。黄兴安以几十年军旅生涯积累下的经验,在十几分钟内做出这样一个判断:必须紧紧抓住C师违反游戏规则这一点,逼导演部中止演习。
简凡率二团来保卫师指挥部的时候,黄兴安已经和赵中荣通了四次电话。第五次拿起电话,黄兴安已有点不客气了:“不是哪个,A师师长黄兴安。赵处长,赵导演,演习方案改变了,也该事先通知吧?”赵中荣说:“给你说过几遍了,演习计划没有任何变化。
”黄兴安站起来说:“是不是方副司令布置了加演节目,你透个底嘛。”赵中荣说:“自从昨晚挨了批,我没敢离开作战室一步,我知道什么底?”黄兴安一拍桌子道:“你是导演,你总该把蓝军现在的位置告诉我们吧?”赵中荣一脸苦楚,团团转看:“我要知道我能不告诉吗?
自从接到范英明的报告,我找了快一个小时了,他们不回答,我有啥办法?”黄兴安坐在桌子上说:“那你让我的几千人和谁作战,每人找棵树,找块石头?导演部应该立即中止这次演习,一切后果都应由C师承担。我先把A师的态度说在前头。
”赵中荣也火了:“谁给我的权力?你吗?”知道把话说过了,换个语气说:“黄师长,我的黄大哥,我这个媳妇更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