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蓉走到昌达公司的大门前,犹豫了很久。跨进这个大门,就意味着再一次把刚刚向朱海鹏开启的爱情之窗砰然关上,重新回到孤立无靠、无际无涯的落寞的生活状态中。朱海鹏的再次辉煌,使江月蓉也对他的军旅前途深信不疑。
这种理性的判断,毫无疑问也使朱海鹏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加重了。方怡勾画出的她和朱海鹏结合后的可怕前景,江月蓉当然不相信,并早认为这是出于方怡自私动机的危言耸听。演习还要进行第三阶段,却让江月蓉看清了另一种情景:朱海鹏的军旅生涯,总有一天会戛然而止。
她认同了范英明对朱海鹏的断言:他早生了五十年。江月蓉甚至认为,朱海鹏这种军人只能在连绵的战争年代才能如鱼得水。只有在那种整个环境都处于非常态的条件下,朱海鹏的生命才能不停地闪出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的源泉就是根植于他体内的一波接一波汹涌的创造的欲望。
身为军人,自小又长在军人世家,江月蓉十分清楚巴顿、蒙哥马利、朱可夫这一类典型的纯粹为战争而生的军人在和平时期的尴尬。艾森豪威尔这样战时的五星上将、和平时期的美国总统,可以说绝无仅有。巴顿等人毕竟真的在战争中辉煌过,朱海鹏这种在演习中的辉煌,更是经不起平庸时光的打磨。
在注定漫长的和平中,朱海鹏遇到的上级和合作人,都会是方英达和常少乐吗?肯定不会总是这么顺。那么,他一旦再被冷藏起来,他将以什么方式释放这种绵延不绝的创造力呢?恐怕只有以一个个崭新的手段去创造财富这种方法了。
江月蓉不能否认,方怡比她更适合与朱海鹏一起进行马拉松式的人生旅程。再一点,方怡那种危言耸听,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度里随时都有兑现的可能。共和国战将如云,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不就只有一个王近山吗?可是,他所付的代价委实也太大了些。
这些日子,稍有空闲,江月蓉就是这样胡思乱想。在这种胡思乱想中,每当耳边响起“离开朱海鹏”的声音,她的心里马上又要涌动出不平的波浪,波谷浪尖之上,跳动的都是“为什么”这三个字。她提出来回C市看小银燕,朱海鹏要她等一天两人一起走,她没有同意。
看着朱海鹏欲言又止失望地离去,江月蓉恨死了自己。独自流了大半夜的眼泪,她承认自己确实缺少挣脱平静去进行无所畏惧创造的勇气。就在这一刻,江月蓉想起了方怡提出的那个交易。终于江月蓉还是进了昌达公司的门。女秘书看见江月蓉进来,站起来微笑着:“是江小姐。
方总已经等你多时了。”走过去打开了方怡办公室的门。方怡热情地迎上来看着江月蓉道:“坐,坐,你穿上军装美极了。”江月蓉并没马上坐下,矜持地微笑着:“你真认为这很漂亮吗?”方怡拉着江月蓉坐到沙发上,掰了一根香蕉,剥开了:“坐下说。
请吃香蕉。当然,你的气质和军装很协调。你看上去瘦了些,演习生活很艰苦。”江月蓉接过香蕉放在茶几上:“我们先把这个,这个交易做成了,再说别的吧。”方怡说:“不急不急。没必要用交易这个冷冰冰的词,我们谈的是感情问题,肯定能成。
”江月蓉说:“你太自信了。你说得有点道理,你的自信做冷冰冰的交易可能所向披靡,用在感情领域,怕未必事事如愿。”方怡笑笑,“你还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我一点也不想勉强你。朱海鹏这次靠数字化部队又风光了一次,很快会到军区来的。
”江月蓉冷笑一声:“我不怀疑你这种判断力,连我这个小人物也能看出来。”方怡道:“去年朱海鹏让我帮他做一批功能特别的笔记本电脑,没想到他是用来装备这种部队的。如果这次演习能促成……”江月蓉打断道:“我对你这方面的能力也不怀疑。
如果军队要搞这种部队,你们公司还会借此机会发一笔财。”方怡道:“这也是世界性潮流。英、美、法、俄等军事强国,尖端武器的零部件,都由各大公司提供。我们的军工企业不是也在和市场接轨吗?航天部队已经进入世界市场参与竞争。
军队要发展高科技部队,这对我们这种大的电子集团,是个新的经济增长点。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用不着遮遮掩掩。”江月蓉感到压抑,直截了当说道:“我可以接受你的建议,不过,有个时间限制。不管怎么说,这实质上是一种交换。
希望你能在二十天内拿到调令。”方怡道:“到任何时候,我只承认我只是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这一点我想强调一下。”江月蓉说:“我今天就是主动找的你嘛。方总经理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不可思议。”方怡说:“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你应该更早一点回去。上星期五,你爸去给你哥拿药,还在路上摔了一跤,拍了片子,所幸没伤骨头。”江月蓉吃惊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方怡平静地说:“坐下,坐下。我有一个优点,认定了值得做的事,绝对全力以赴。
令尊大人摔了一跤,已经促使二院同意接收你了。别这样看着我。下星期调令能发出来。希望咱们都能守信。”江月蓉无奈地坐了下来,喃喃道:“也只好如此了。我得帮他把演习搞完。”方怡说:“我完全理解。”江月蓉火了,“你实在欺人太甚!
你怎么能这样冷酷呢?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你怎么……太不可理喻了。”方怡忧郁地看着江月蓉:“他铁了心要做这件事,我有什么办法?我日日夜夜守在病床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