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一次确认。那么,日后还有可能在北京成家。一旦走出这一步,那就意味着是对所爱男人的双重背叛。那时候还有所谓的幸福可言吗?不走呢?父亲怎么办?还有那个生活上一直靠父母照顾的哥哥怎么办?把他们全部接到C市一起生活?
这又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大工程呀!朱海鹏会不会接纳他们呢?他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他是一个求全的、杰出的男人。身处逆境,他的性格会不会有大的改变呢?正在这么焦头烂额地想,只感到屋子光线一暗,抬起头,看见朱海鹏正镶在门框中间,像一幅逆光拍成的巨幅照片。
朱海鹏的心绪虽然繁杂,但已进入了一条单行道,行进的目的地不可能再有别的了。江月蓉允许他走进那间温馨的卧室,朱海鹏就认定两人的关系只有走向婚姻这一种结局了。演习如今也已进入单行道,随时都会结束,朱海鹏的心理彻底松弛了下来。
这时候,他期待着与人分享,对人倾诉。江月蓉当然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对象。但他看到的场景,与他的期待距离太远了。朱海鹏怔了一会儿,问道:“你像是准备走?你是不是要走?”江月蓉忙遮掩道:“没有没有。我,我收拾收拾,东西太乱了。
”朱海鹏松了一口气,跨进屋子:“演习用不了几天就结束了,你要留下,我要你留下。你对演习贡献这么大,应该留下。你,你好像哭过?怎么会呢?”江月蓉支吾道:“谁,谁哭了?好,好,我留下,你让我留下就留下吧。
”又把包里的东西朝外掏着,“你怎么不在指挥岗位上?”朱海鹏说:“部队已经撤了回来。没什么大事了。我,我看你不在,就来了。不知为什么,我只感到心里空得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月蓉理理头发,“演习不是还没结束嘛,你不该离开自己岗位。
我留下来,你放心,我会等到演习结束的。悬念都没有了,用不着期待什么了……这可能是成功以后的必然反应。”朱海鹏讪讪地搓着手,“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来坐坐。你不能走,我需要你留下。我过去了。”看着朱海鹏走到门口,江月蓉禁不住喊了一声:“海鹏——”又没有话了。
朱海鹏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江月蓉说:“祝贺你。真心地祝贺你。”朱海鹏迷惘地问一句:“为什么?”江月蓉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希望你能成为将军。如果在战争年代,你会成为一位战功卓著的名将,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在和平时期,你有了这次经历,路就好走了。不值得祝贺一下吗?起码,你不用再考虑转业的事了。”朱海鹏摇摇头说:“月蓉,你肯定有什么别的话!为什么不对我说说呢?”江月蓉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只是有一种感觉,很快我会从你的生活里消失。
我,我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所以……就显得心事重重吧。”朱海鹏叹道:“恐怕不只是一种感觉。我知道你对我不太放心,因为直到现在,你还没有对我说出那三个字。你要是说了,我们马上可以结婚。可惜我还不配。你替我的前途想得太多了。
其实用不着,真的用不着。你说话呀!”江月蓉深情地看着朱海鹏,“我爱你”三个字在唇边滚动着……“报告!”一个上尉跑到门口说,“朱司令,红军开始强渡小凉河,常师长让你去一趟。”朱海鹏急忙走出屋子:“这个范英明,真是打红眼了,大白天搞这种强渡。
”江月蓉慢慢坐在床上,眼泪又流了下来。红军第一次强行架桥失利了。范英明在一团指挥所拍桌子大骂:“饭桶!都是一群饭桶!”李铁小声辩解道:“水面宽度超过八十米,一百五十米以外,到处都是敌人的滩头阵地。要是实战,我们起码损失一个连…
…”范英明粗暴地说:“我不听你解释。你要觉得人力不够,我给你派,你要想办法,一定要尽快突过去。”刘东旭觉得范英明有点过分,认真地说:“范司令,白天渡河确实有困难。你这边一动,那边就准备好了。要渡也得准备充分点。
”范英明手舞足蹈,走动着说:“我们只有十几个小时了!你们不要忘了,这次演习的前提是一个甲种师的防区,突然遭到高科技部队强攻。”秦亚男说:“你们不是把入侵之敌已经赶出去了吗?你在这个时候还拍什么桌子?”范英明坐在椅子上,比画着说:“你们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只把敌人撵出国境,不能说是一个国家的仁慈,只能说明一支军队的懦弱。照你这种说法,二次大战,盟军只用把德国兵撵到德国境内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攻占柏林呢?在战争中,彻底摧毁敌人的战斗意志,要比战役的胜利重要得多。
我们过不过小凉河,部队的心态是完全两样的。一个伟大的民族,一支伟大的军队,绝对不能缺乏痛打落水狗的精神。我不是急躁,也不是逞什么英雄,而是觉得走出这一步至关重要。‘二战’结束前夕,日本在军事上,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他们的投降是有条件的,而不是通常说的无条件。
他们的条件就是保存国体,否则就准备一亿人玉碎。我们这些年,这方面强调得太少了。我们迈不过小凉河,实际上就是对国体的玷污,日子久了,民族心态就彻底变了。小一点说,如果我们迈不过这条河,A师的官兵永远也洗不净被人攻占几千平方公里的耻辱感。
不要说牺牲一个连,就是牺牲一个团,也是值得的。”刘东旭赞叹道:“你想得很深远。那就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对部队进行一次如何体现国家意志的教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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