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或者说简略化——就连短短片刻对死亡的哀悼,也在逐渐被时代的变迁削减。之后,一行人去了附近的料亭吃丧宴,不过裕里他们还有工作,饭前就和大家道了别先走一步。你的孩子们也一起坐岸边野家的车回去了。毕竟,虽然是丧宴,喝了酒难保不调笑,说不定还会开起过火的玩笑。
裕里这么做,也是不想让孩子们听到大人的那些言谈。下屋敷离你家的车程还不到十分钟,裕里的丈夫宗二郎开车。还算不上傍晚,老家的屋里已经一片昏暗。裕里进厨房烧水泡茶,和宗二郎两人歇了口气。瑛斗窝在沙发里,只顾玩手机游戏。
从儿童房传出了飒香的嚷嚷,她似乎正在和鲇美说话,不过随后就走出房间,拿起了桌上的点心。“洗手了没?”做母亲的条件反射地问女儿。而鲇美呢,一直不见她从房间里出来。裕里忽然有些担心,就打开儿童房的门看看情况。
曾经这也是裕里自己的房间,充满了她从小直到成年的回忆。没想到房间里很明亮,往窗外看去,正好海面方向的云微微散开,透下了阳光。那景象太过肃穆,鲇美正站在窗边,远远眺望着。不,简直就像她要被带走了。裕里不自觉地从身后抱住鲇美,而且越搂越紧,直到察觉鲇美难受的样子,才赶紧松了手。
“啊,抱歉,抱歉。”鲇美的表情十分空洞,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两年前,你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仲多贺井的老家。裕里回忆道,从那时起你的精神状态就始终不稳定,似乎在不停责备自己。假如你真的始终活在自责中,我会忍不住想,那将是何等痛苦的人生。
裕里和你睡过的上下床现在归了孩子们,你用的被褥整齐地叠放在房间一角。听说这几年你的病情恶化,一直独自住在最里面的房间,不过近来好转很多,就在儿童房打起地铺,一家人睡在了一起。最后一个晚上,你肯定也听着两个孩子睡梦中的呼吸吧。
为什么,你要抛下他们俩?裕里懊恼地咬着嘴唇。被褥一旁是孩子们的书桌,桌上暂时放着你的骨灰、遗像和花。裕里本来想把这些东西放到父母的卧室,那里面有佛堂。不过到底是谁搁在这儿的?骨灰和遗像不是鲇美和瑛斗在拿吗?
如果东西是他俩放的,说不定是希望把你留在身边,擅自挪动恐怕不太好。“这些东西怎么办?不能就放书桌上吧。”裕里故意问,鲇美并没回答,只是始终将视线落在遗像上,仿佛在教育她这种小事现在不值一提。不好意思,成年人就是满脑子这种无聊的小事。
裕里心里嘟囔着,重新开始琢磨怎么安放。她在家里四处打量,寻找合适的道具,正好看到佛龛旁边放着盂兰盆节的摆设。她借走一个安置佛像的台座,用黄瓜和茄子做成的动物重新装饰了佛龛的空位。裕里正要回儿童房,却看见鲇美若有所思地抱着你的骨灰,进了“里间”。
那是你病重时住的房间。“你想放那儿?”裕里问道。鲇美轻轻点头。房间一角正合适放借来的台座,铺上白床单,摆上骨灰和遗照,就成了像模像样的祭坛。鲇美放上花,裕里从佛龛借来一堆东西,都摆到了祭坛上。点上蜡烛,三两下弄好的祭坛还挺气派。
香炉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只白色的信封。多半是鲇美放的吧。裕里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你的遗书。信封正面写着“鲇美、瑛斗收”,背面是“母字”,不过还没拆封。其实裕里也好奇里面写了什么,但她尊重鲇美的意愿,等她愿意开封了再说。
裕里重新面向祭坛,和鲇美一起上了香,二人双手合十。或许是注意到轻轻的铃声和线香的气味,飒香也进了房间。“真的跟鲇美一模一样,好像双胞胎。”飒香望着遗像的照片低喃道,“就像转世一样……”飒香边说边给小祭坛上了香。
好吧,虽然把鲇美和瑛斗送到了家,可是又不放心把他们单独留下一走了之。裕里琢磨着父母吃完饭恐怕很晚才能回来,正为难该如何是好,没想到她的女儿飒香提了这样一个建议。“我很担心鲇美,想陪着她,放暑假这段时间能让我住下来吗?
”裕里惊讶地眯起眼,没想到女儿能考虑得如此周到。加上鲇美也说希望有飒香做伴,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下,瑛斗不乐意了。他说:“那我要住姨妈家。”“干吗,嫌我碍事啊?”“又碍事又烦人还很臭。”瑛斗嘴上毫不客气,飒香也火冒三丈。
最终,众人决定飒香和鲇美一起住,瑛斗去裕里家过暑假。临走时,鲇美拿来一封信。起初裕里还以为是你的遗书,小小抽了口凉气。接过来一看,信封已经开了,正面写着“远野未咲收”,背面是个陌生名字和“仲多贺井中学毕业生”的落款。
裕里取出信封里的东西看。“是同学会的请柬啊。”“是的。”裕里和鲇美看向小小的卡片,是仲多贺井中学1988届毕业生庆祝毕业三十周年的同学会请柬,上面写着日期和举办地点。时间是下个周日。“难不成,姐姐是不想参加同学会?
”裕里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鲇美却毫无反应。也许拿母亲的死开玩笑反而伤害了她,或者这话说得太不谨慎,裕里后悔不该口无遮拦。她对鲇美总是忍不住提心吊胆、如履薄冰。虽然心里很不自在,却又没法打破隔阂。裕里将鲇美托付给女儿飒香,让瑛斗坐上汽车后座,和宗二郎一起离开了仲多贺井的老家。
归途的汽车里,裕里问瑛斗离开姐姐会不会寂寞。瑛斗却说:“不会啊,反正那边Wi-Fi信号不好。”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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