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相视露出了苦笑。“不过就算是母女也太像了,我还以为在时间旅行。倒是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就是说啊!你怎么会知道?”看来飒香也很疑惑。不过鲇美并没正面作答,而是突然低头道起歉。“信是我写的,我冒充母亲给你写了信,对不起。
”飒香也慌忙跟着埋头认错。“还有我,对不起!”又一个谜解开了,那些我一直以为是你写的信。自从被裕里告知你的死讯,这就成了困扰我的未解之谜。既然不是你,那些信又会出自谁手呢?信上的笔迹和文风都和裕里不同,原来竟是这两个孩子的杰作。
“其实……我的母亲,上个月就……”我不由得打断了鲇美。“未咲的事我听说了,是裕里告诉我的。”“妈妈说的?”飒香抢先反应。“嗯。”“这样啊。”“不过给你们回信时我还不知情,如果知道是你们在看,我会换个说法。
”“为什么?明明非常有趣啊。不过妈妈很惨就是了。”飒香一脸天真无邪,看得出纯粹在以奇妙的通信为乐,不过鲇美就显得欲言又止。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提出请我去家里做客。“请你……务必去见妈妈一面。”我在两名少女和索尔的带领下,踏上昔日的放学路,向你们的老家走去。
我从前也见过你们的住处,只是并没进去过。你出生成长的家,曾经鲜艳的朱红屋顶基本已经褪色,门上贴着一张和纸,写有“居丧”二字。“今天姥爷姥姥傍晚才回来,请进。”我跨进了玄关。家中全是线香的气味,我被带到里间,那里供着你的骨灰和遗像。
遗像上的你很年轻,应该是高中时代的照片吧。“只有这些年轻时的照片,我和弟弟也完全没有小时候的留影。”鲇美边说边点上蜡烛,我拿过线香,点燃了顶端。一股细烟如同小小的白蛇,袅袅而上。我竖着香合起掌,闭上了眼睛。
“妈妈……是自杀。”鲇美的声音发着颤。“什么?”飒香惊呼起来,像是现在才知道。“在上神峰的神山里。我见到她是在医院,已经咽气了。家里不让说是自杀,只说是病死的。妈妈身体一直不好,病死也不奇怪。姥姥说自杀给人的印象不太好,可是这样就好像妈妈做了错事,我心里很不舒服。
妈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鲇美用和你相仿的嗓音诉说着你的死,竭力捍卫着你的尊严。我还来不及面对你,却仿佛你已经在我跟前。“对不起,第一次见面就对你说这种话。”“没什么……”我重新看向你的遗像。“能让我单独待一小会儿吗?
”二人默默退出了房间。经过了二十四载的岁月,我终于和你面对面了,然而你已不在人世。这是我难以接受的现实。我颤抖着抚摸上你的骨灰,装罐子的外盒贴着银色的锦缎,触感很硬,摸起来粗砺又冷漠,仿佛在拒绝我和你的邂逅。
你就在这里面,毫无疑问,我叫了你的名字。你真傻……你啊,太傻了。而我,和你一样。我没能为你做任何事,我无能为力。阿藤说对了。我从开始到最后,都只是局外人。对不起。我好恨。眼泪夺眶而出,我几乎忍不住呜咽。
可是不能让孩子们看到这副窝囊样,我做起深呼吸,擦去了眼泪。我看向一旁,那里有张床,上面整齐叠放着对襟毛衣和女式衬衫。我坐到床边,抚摸着床单。我快要被你的“气息”压垮了。啊,我一直、一直想要描述的,就是你的“气息”啊。
如果我能一直描绘着你的“气息”,直到生命的尽头……眼前有一个小书架,当我从中发现那本金黄色的书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我不可能看错,那是我写的小说。这意味着你买来读过了吗?我从书架上取出那本书,打开封面,勒口上有我年轻时的照片。
我一页页翻过,虽然书里并没留下印记,但确实有读过的痕迹。有人从头到尾看过这本书。我忽然感到有人注视,一抬头,原来飒香正从门缝里偷看。“这本小说是我写的。”“咦?”飒香趁机进了房间。“你是小说家吗?”她说着凑到我身边,探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书。
我为她展示了封面。“是《未咲》!”飒香回过头,只见鲇美正站在门边。“你知道这本书?”飒香问道。鲇美点点头。“我读过,作者就是乙坂镜史郎叔叔。我一收到你的信就知道了,你就是那本书的作者。”“这样啊……”“能请你签个名吗?
”鲇美带着亲切的微笑,递给我一支笔。我翻开封面,在环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谢谢你!”鲇美欢呼起来,简直就像我的书迷。一旁的飒香也开心地眯起了眼,她肯定也很久没看到鲇美如此爽朗的笑脸了吧。我在自己的签名旁边添上了二人的名字。
鲇美告诉我:“鲇美是鲇鱼的‘鲇’,美丽的‘美’。”飒香接着说道:“飒香有些难写,飒爽的‘飒’加香气的‘香’。‘飒’是立字旁一个‘风’,‘香’是‘禾’字下面一个‘日’。能听明白吗?”我又补上当天的日期,合上书想递给鲇美,这才发现她的手里不知何时抱了一只旧盒子,看起来像是装鞋的。
“其实……我最先看的是这个。”鲇美打开鞋盒模样的盒子,里面装的并不是鞋,而是好几捆旧信函。我倒抽一口气,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东西。“你还记得吗?这些都是镜史郎叔叔写的信。”鲇美把盒子放到我身边,我拿起一封封信。
无论信封上的邮编、仙台市青叶区一番町的住址,还是你的名字,毫无疑问,一看就知道是我独特的字迹。鲇美把签过名的书抱在胸前,这样说道:“这些信的内容跟书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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