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披在周放身上,周放伸手拦住了。即使狼狈,她也不希望让他觉得他能乘虚而入。她拧了拧裙摆上的水,抖了抖手,最后撩开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抬起头,努力笑着对霍辰东说:“秦清说,女人一定要谨慎地爱第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会影响她的一生。
这话原来是真的。如果你当初信守承诺,我的人生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霍辰东的眼中多了几分急切,他拉着周放说:“我弄乱了你的人生,现在由我来还原。”霍辰东好像一点儿都没变,有一瞬间,周放觉得一切好像都没变,脑海里不禁闪现起过去的种种。
饶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心酸。哪个女人不想和一个男人一爱就是一生?如果每个女人都能和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走完一生,那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因爱不幸的人?如果当年她没有傻乎乎地不撞南墙不回头,吊死在霍辰东身上,她就不会身心俱伤。
如果没有霍辰东,她就不会因为寂寞、因为疗伤接受汪泽洋。不是汪泽洋,她就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看,她的人生总是由这样的因果链组成,一环一环的,她怎么都解不开。比起汪泽洋,她对霍辰东更难以释怀。她甩掉手上的酒液,语气平静地回应了他两个字:“不必。
”随后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也一步一步地远离了自己年少时的爱人和纯真的过去。她想,她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她不想更恨那个男人了,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带着满身的疲惫,周放狼狈地离开了会场。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周放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她刚要出去,就见接待处的一位服务人员突然向她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请您等一等。”周放停了一下,手指着自己:“你叫我?”那个年轻的姑娘跑了过来,她伸手扶正跑得有点儿歪的领结,然后递了一条样式简单的古董项链给她:“这个项链也许是您的,做清洁的阿姨在洗手台捡到的。
”周放看了一眼陌生的项链,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那姑娘赶紧打开了吊坠上的暗扣:“那您是不是认识项链的主人?”她指了指吊坠里嵌着的照片,“您看看这里面的人是不是您?”周放没有走远。高档的会所里,四处都是精致的园林景观,空旷的外围立着几座周放叫不出名字的雕塑。
盈盈月光下,冷风习习,将周放脑中的浑噩全数驱赶出去。周放坐在花坛上,良久,才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吊坠。里面嵌着一张照片,具体来说是一张合影,是她和霍辰东一起去厦门的时候,在海边拍的。两人头挨着头,那样亲密。
好像在观赏电影的片段一样,她听见自己有些稚气的声音,看见自己瞪大着眼睛问霍辰东:“你说我们俩结婚的话,哪天合适?”霍辰东蹙着好看的眉眼,苦恼地说:“清明节吧,以后上坟的时候过纪念日,反正心情差不多。”她气呼呼地追着霍辰东满沙滩跑,跑累了,耍赖瘫在沙滩上不起来,最后是霍辰东将她背起来,他说:“随便哪天结婚都行,只要能把你娶回家就好了。
”那时候,他曾说过那样的话,仿佛她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感动得她眼泪直掉。可是也是同样一个人,用同样一张脸对她说:“周放,你能不能不要闹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能不能体谅我?”“留学难道是死到外面了吗?
有那么容易就变心吗?不能见面不是还有手机、电脑吗?”“如果你连几年都熬不住,那我们就分开吧,这样不坚定的爱情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你不信任我,我也很累。”……也许当年霍辰东确实没错,他为了有更好的前程而出国深造,作为女朋友的她不仅不支持,还一个劲儿地拖后腿。
他不懂她的“没有安全感”,他只觉得她“黏人”“不独立”“无理取闹”。周放想,这才是她真正的可悲之处——她用心爱过的男人,从头到尾根本不懂她,仿佛她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合上了吊坠,周放茫然地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麻木地向外走了几步。
没走多远,她就被人挡住了去路。来人是一贯气定神闲的宋凛,此时此刻,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抬起头看着宋凛表情肃然的脸孔,不知道为什么,周放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张脸的亲切,那暖意像毒品一样,引诱着周放向前。“你能陪我一下吗?
”周放对宋凛说。她开始在皮包里找钱,宋凛这样的男人不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她知道。可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钱,她的钱包放在车里了,这让她好难过。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竟然难过得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办?”周放无助地问宋凛,“我没有带钱……”她的眼神委屈极了,看着宋凛,宋凛只觉心揪在了一起。“这次免费。”宋凛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风衣的纽扣,手臂一伸,将周放揽进怀里。他展开风衣,把她整个罩在衣服里。
周放缩在宋凛的衣服里,肩膀轻轻地抖着。宋凛知道她在哭,即便没有一点儿声音。他紧紧地抱着周放的肩背,像安抚孩子一样。他说:“别哭,再哭就不漂亮了。”几年前霍辰东走的时候,周放觉得世界都塌了。秦清带着一众室友陪她在KTV彻夜唱歌,说好是陪她买醉的,却不想其余几个全喝倒了,唯有她这个正主从头唱到尾,一遍一遍地唱王菲的《催眠》。
“第一次吻别人的嘴,第一次生病了要喝药水;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比什么都疼,不能忍耐也不能忘却。也正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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