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园的工厂,现在宋凛开到县城里来了,两个地方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本来从市里去工厂也就半小时路程,这会儿宋凛却把方向完全开反了,再去工厂,得一个半小时。车离开了高速,进入县城,窗外的风景也跟着变成了县城人来人往的市集。
宋凛的车终于在市集对面的汽车站停下了。“下车。”宋凛看都没看她一眼,态度冷漠。他手指一动,开了车锁,催促道,“你刚才不是要我停车吗?下车吧,快点儿。”周放刚才还闹着下车,这会儿却是死死地抱住门把手不动:“不下!
我疯了才下!”宋凛解开安全带,欠着身子打开了周放那边的车门,手脚并用地把周放给赶下了车。他歪着头,对要杀了他似的周放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到底是你什么人。”说完,他摔上车门,开着车走了。看着宋凛嚣张的车尾,周放气得直跺脚。
一言不合就故意把她带到离目的地最远的县城,宋凛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周放气急败坏,忍不住对宋凛的车大骂。“姓宋的!你是小学生吗?!”天色还不晚,周放要坐巴士回城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她太爱美,脚上穿着一双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
宋凛将车开出去一两公里后,看看县城的情况,想想那女人脚上的高跟鞋,又把车开了回来。其实严格来讲,宋凛这三十几年的人生实在乏善可陈。他没有认真谈过一次恋爱,懵懵懂懂地就当了爸爸;人生最需要爱情作为养分的时候,他被林真真戴了一顶绿帽子,几乎摧毁了他对爱情的幻想和作为男人的尊严。
之后他便没有了喘息的时间,一头扎进了事业,一心想往上爬。除了对金钱和地位有渴望,别的仿佛都不在他的人生里了。加上林真真,他正式交往过的女人也不过三个,外面关于他的传言太多,他也懒得解释——需要向谁解释?
他天生凉薄的性格让他在面对周放的时候,时常感到手足无措。这个女人想要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现在对她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吗?难不成要他像秦清的那个“萝卜头”一样黏着周放,正事都不用干了,整天情啊爱啊的?
刚毕业的小伙子这样就罢了,宋凛都一把年纪了,可能吗?宋凛去而复返,前后不过五分钟时间,汽车站已经没有了周放的身影。他看看汽车站的发车时间,三分钟前刚走了一班,想必周放是搭了那一班车回城了。没接到人,重新回到车里,宋凛忍不住气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也不知道是在生周放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周放那天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巴士才回了市里,她对宋凛这个幼稚鬼实在无力吐槽,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宋凛将从苏屿山手里收购的七个公司进行了并购重组后,召开了一个大型的招商发布会。
发布会自然是请了周放的,邀请函是走的公对公的路子,由April寄到衣谜。这场招商会在服装行业也算是空前了。原本依附于百赛的七家公司第一次这么光鲜地出现在主流平台,不再被百赛的光芒掩盖,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七家公司对苏屿山多年的打压多有怨怼,而宋凛曾被苏屿山挖了墙脚,圈内一些知道二人恩怨的,称宋凛的这次并购重组是“复仇者联盟”。周放准时到场,经历了冗长的会议过程,终于熬到了宴会时间。宋凛公司选的菜品相当不错,又是自助形式,周放心甚悦之,全程甩开了膀子在吃。
周放正贪婪地吃着布丁,身后冷不防地出现了此时此刻本该被众星捧月般对待的,这场招商会的主人——宋凛。“你这是专程上这儿来吃东西的?”周放见来人是宋凛,也懒得伪装了,咽下嘴里的布丁又顺手拿了几颗葡萄。“不然呢?
”“谁把你饿着了?”“东西不错,大家都不吃,我就来吃了,不吃浪费。”宋凛眼眸深沉:“你来招商会,不准备认真听听?你就没有感兴趣的项目?”周放放下盘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笑呵呵地看向宋凛,实在是欣赏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我有感兴趣的,你会让我进驻吗?你不会。”周放笑着耸了耸肩,“你不过是想要我来看看你现在有多厉害,并不比苏屿山差。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来了。”宋凛必须承认,周放和他以前见过的女人是不一样的。也许正是因为她的不一样,他才对她不一样。
“你会后悔接受他的融资,接受他的订货的。”“我不会。”“这么信任他?”宋凛眼眸一沉,“怎么,睡过?”他并没有嘲讽之意,反倒是在小心试探。周放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姿态妩媚地眯了眯眼,故意拍了拍宋凛的肩说:“就算有,也是过去的事了,追究那么多做什么?
”宋凛的脸色彻底变了:“周放,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女人。”周放笑了:“你现在见着了,怎么样,有没有成就感?”宋凛身体有些紧绷,他向周放走近了一步,正要说话,远处有个周放的老熟人大喊一声:“周总!”周放爱理不理地乜了宋凛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转身走了。
近来周放和父母的博弈又进入了疲惫期,父母被气得懒得管她,她在生活上重获自由。那天应酬到很晚才回家,周放归心似箭,车开得很快。周放在前面开,宋凛一路跟着。两辆车性能差得太远,暗夜寂静,周放觉得身后那辆车连引擎声都充满了得意。
从停车场回家,宋凛还是一路跟着周放,那种宣示主权的姿态实在太过明显。一直到了各自家门口,宋凛紧绷的神色还是没有缓解。他拦着周放,不让她进门。“你真的和他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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