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田七乖乖地跟着纪衡进了浴房,宫女们放下东西都出去了。纪衡站在浴桶旁边,抬起胳膊,等着田七上前给他解衣服。他倒要看看,这人能不能发现自己干的好事。田七当然没发现——第一次亲手去脱男人的衣服,她紧张得要死,又哪还顾得上其他。
每脱下纪衡的一件衣服,她的脸就红上一分,等把他的上半身脱完,她的脸早就红成了一个大番茄。纪衡:“……”就没见过这么容易害羞的太监。作为皇帝,纪衡身边的下人们自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别说太监了,就算是宫女,面对着全裸的他,也能做到眉毛都不眨一下,该干吗干吗。
而眼前,他的裤子还在呢,这不男不女的小东西就害羞成这样,到底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太把他放在眼里?别是个变态,专喜欢男人吧?这个念头一冒,纪衡身体一紧。恰巧在这个时候,田七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干脆利落地解了他的腰带,他的裤子就这么落下来。
田七蹲下身,想要把纪衡的裤子取下来,然而他呆站着一动不动。她只好一手扶着他的小腿,一手扯着他的裤子:“皇上,请您抬……”“出去。”“啊???”纪衡腿一动,抖开她的手:“出去。”田七道了声遵旨,果断退出去,一点不留恋。
出来之后,她松了口气,接着又有些不安,更觉莫名其妙。这皇上的脾气也太阴晴不定了些,刚才在皇陵时她就不知道他为何而生气,现在又是如此,真让人摸不着头脑。里边纪衡自己褪了余下衣物,迈进浴桶,先把小腿洗了一便。
刚才被那小变态一摸,他腿上肌肤起了些战栗。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厌恶,但也不是喜欢。他的手指细腻柔软,还凉丝丝的,像是上等蚕丝织成的软滑绸缎,一碰上肌肤,清晰的触感从腿上直达心底,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摆脱。
脑子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占据着,纪衡也就忘了料理田七这回事。田七觉着自己果然是霉运还没走到头。到了御前又怎样,伺候皇上又怎样,好处没捞到,反而惹得皇上不高兴,都不知道皇上接下来会怎么收拾她。她有些泄气,离开浴房自己在行宫附近四处溜达,也不急着找到组织,反正皇上一时半会儿肯定不想看到她。
行宫太大,转着转着,她竟然迷路了。这头纪衡洗完澡,出来之后发现雨已经停了,云层正在退散,太阳还未出来。空气清新湿润,春雨洗刷过的世界生机勃勃。纪衡起了游玩的兴致,便不急着回去。这附近有一处坡地,坡上种满了杏树。
自从唐人杜牧“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一句诗之后,这世界上凭空多出许多杏花村。此处行宫之内,也辟了一块地方专门弄出个“杏花村”,虽然村中几乎没人,只有杏花年年开了又落,落了复开。这时节杏花开得正好,加上微雨初露,倒很适合赏花。
于是纪衡只带了盛安怀,去了杏花坡,在一片粉白色的烟霞之中漫步。杏花的花瓣是白中透着淡淡的粉红,不像桃花那样艳丽,也不像梨花那样无瑕,但偏有一种小家碧玉式的娇羞。一树树的杏花开得正浓,亭亭而立,在这寂静而孤独的山坡上,怒放起它们短暂而美丽的生命。
地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花瓣,远看似繁星万点。它们被风雨夹击,香消玉殒,提前委地,只等着零落成泥。这样凄美的时刻,就该有一个小美人与我们的皇帝陛下来个偶遇。一个花开正好,一个怜花惜花,俩人勾勾搭搭,成就一段佳话。
纪衡也是这么想的。恰在这个时候,杏林深处响起一阵歌声。声音清冽柔软,又透着那么一股纯净和娇憨。那调子低沉而忧伤,纪衡听在耳里,心中莫名地就涌起一股惆怅。吾本是,杏花女,朝朝暮暮为君舞。看尽人间多少事?
知己只有吾和汝。吾本是,杏花女,梦里与君做诗侣。但愿天下有情人,总有一天成眷属。这应是民歌,没什么文采,但是感情直白又浓烈。纪衡听得有些呆,脚步不自觉地循着歌声前行。盛安怀觉得,后宫之中大概又要多一个小主子了。
歌声这么好,人应该长得也不错,难得的是现在这个气氛,太好。这一主一仆猥琐地前行着,终于,歌声越来越近了。再转过一树杏花,他们就能看到小美人了。此刻,连太阳都很给面子,突然从云层里冒出来,洒下金色的光,掠过这一片花海,给眼前的景象镀上一层柔美。
纪衡不自觉地把脚步放轻,满心期待地走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太监。那太监穿青色公服,此时折了一枝杏花在手中把玩,低头边走边唱。杏枝在他手中翻转,花瓣被他残忍地一片片撕扯下来,随手丢在地上。纪衡:“……
”画面与声音的差距太大,那一瞬间,他很有一种分裂感。太监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眼看着他一路向前走,几乎要撞进纪衡的怀里,盛安怀只好喝住他:“田七!”田七顿住脚步,抬头发现了他们。
皇上的脸近在咫尺,田七震惊过度,一时竟忘了反应,捉着杏枝呆呆地看着他。纪衡竟然也不说话,低头和田七对视。这太监太过臭美,还戴了朵花在冠上,最可恶的是他长得好看,戴花更好看。但再好看,他也是个太监。盛安怀断喝道:“还不跪下!
”田七两腿发软,屈膝要跪,然而跪到一半却被纪衡捉着后衣领提起来。她骨架小,长得瘦,分量轻,纪衡几乎没费什么力道,就把她提得两脚离地。“怎么又是你,”纪衡无奈咬牙,“怎么老是你!”田七不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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