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半点睡意也无。他有一种不正常的兴奋,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挑着,要把他的意识拉出去游荡一下。田七就在外面。这个意识让纪衡心跳更重。他侧了个身,故意背对着床外,闭上眼睛。但是闭上眼睛之后,反而能看到田七。
纤而不弱的身躯,国色天香的脸蛋,倾国倾城的笑容,明媚的眼睛,樱红的唇……无一处不好。……停下,不能这样。……他就在外面。……这算什么?……他就在外面。这念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纪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紧闭双眼,眉头微皱,气息渐渐粗重。
田七就在外面,然而纪衡却觉得他似乎在注视着他,这想法让纪衡兴奋到发狂,他仿佛看到田七走进来,亲吻他……“田七……”纪衡不自觉地哼出声。外面的田七立即警觉:“皇上,您叫我?”里面没有反应,田七只好又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他叫“田七”。田七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于是轻轻拍了拍门,说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里边的纪衡一边行动着,一边脱口说道:“田七,进来。”田七推门走进去,她看到床帐微微抖动,听到里面人粗重的喘息,于是关怀道:“皇上,您不舒服吗?
”“舒服……”田七总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奇怪,她压下疑惑,又问道:“那皇上您想要什么?”想要你。纪衡咬牙,把这话咽回去,他说道:“站着别动,也别说话。”田七只好照做。两人只隔着一层床帐。夏天的床帐布料单薄,烛光被田七阻隔,照进帐内时,投射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
人形的轮廓有一部分压在纪衡身上,他觉得这影子宛如有了生命,缠着他的身体,挑得他欲火澎湃。纪衡躲在这方寸之间,行那自渎之事,想到田七就在帐外看他,他全身紧张不已。纪衡长长地出了口气,在释放之后的欢悦和轻松之中,又透着一点淡淡的无奈。
终于无法自欺欺人了。活了二十三年,纪衡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对一个太监起那种不该有的欲念。拜少年时的阴影所赐,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群体。当然,他的生活需要这群奴才来照料,尽管他的一应生活起居,甚至一些私密的东西都交在太监们手里,但他总是无法完全信任他们,与他们之间总是有着一种薄而坚韧、怎么也捅不破的隔阂。
田七与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认真说来,田七并不是纪衡最中意的奴才类型。纪衡眼中的理想型奴才,应该是盛安怀那样,有眼色,脑子清楚,会办事,同时又安分守己,从不越雷池一步。而田七呢?三天两头闯祸,惹是生非,把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总有办法安然脱身。
这奴才浑身透着聪明劲儿。这种人本该招人厌烦,可他的聪明劲儿偏偏介于小聪明和大智慧之间,不像小聪明那样让人反感,也不像大智慧那样高深莫测。这种恰到好处的聪明实在难得,放在一个奴才身上,真是不知道是福是祸。
像所有的聪明人一样,纪衡不喜欢太聪明的人,他尤其讨厌不安分的聪明人。田七把这两样全占了,然而纪衡对他却是无论如何讨厌不起来。不止不讨厌,还……纪衡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这种不正常的、令人难以启齿的欲念,到底从何而来?
仅仅是因为田七漂亮的脸蛋吗?他确实长得好看,穿女装时尤其惊艳,不输于后宫任何一个佳丽。可仅仅是因为美色吗?这解释立不住脚。纪衡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好色之人。倒不是说他不喜欢美女,而是,再漂亮的脸蛋,也不可能把他勾引得神魂颠倒、放弃一切原则和底线。
但是现在,在那小太监面前,他的所有原则和底线都成了笑话,轻易被击溃。他竟然喜欢一个男人,还是被切了一遍的男人,这对于一个从来冷静自持且又视断袖龙阳的勾当为旁门龌龊的皇帝来说,简直如噩梦一般。他现在置身于这漫无边际的噩梦之中,无法醒转。
虽然直到现在,纪衡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对一个太监想入非非,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真实欲望。怎么办?纪衡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仓皇不安。当皇帝是一份刻板的工作,纪衡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条笔直的大道,这道路可以有高低起伏,但绝不会有分岔和转向。
道路两旁的玉树繁花,于他只是风景,可以欣赏,但不会为此停下脚步,更不会被花枝勾得走出正道。但是现在,意外出现了,以出乎他意料又令他措手不及的方式。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所有的不安定因素、所有的威胁,都该尽早除去。
纪衡低着头,视线落在案上的一只长方形黄梨木盒子上,半合的眼皮掩住了他的目光,他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笑容里泛着微苦。他抬头,扬声将候在外面的盛安怀叫了进来。盛安怀恭敬地走进来:“皇上您有什么吩咐?”“把田七叫来。
”田七因昨晚值夜,现在正在睡大觉,被盛安怀叫起来时,虽略有不满,又不敢违逆圣意,只得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跟着他来到养心殿。纪衡正在殿内等候。田七一见到他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劲,皇上正站在屋子里沉思,面上表情淡淡的,可是田七就是觉得他没憋好事儿。
“皇上,您找奴才有何垂示?”田七小心地请了安,问道。纪衡没有回答。他走到田七面前,突然抬手抚了他的脸。他的手指修长干燥,指肚上有薄茧,此刻正贴在她细腻光滑的脸颊上,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画着暧昧的弧线。
田七:“……”这又是怎么个意思?她不敢动,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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