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端庄的姑娘看到谭铃音在看她们,还巴巴地凑那么近,便皱眉问道:“你有事吗?”这话该我来问你,谭铃音心想着,说道:“你们是来告状的吗?”那女子垂目,掩盖住眼中的鄙夷,笑道:“我们不是来告状的。”另一个姑娘姿容更胜,心直口快道:“你这人真呆,怎么见人就问告状?
”谭铃音摸了摸鼻子,心想,两个女孩子,来县衙除了告状还能做什么。“我们是县太爷家的丫鬟。”那姑娘解答了她的疑惑。丫鬟都长得挺不错,可见这县太爷确实是好色之徒。谭铃音正待说话,见县衙里走出两个小厮来迎这两位姑娘。
原来那日唐天远出门,只带了小厮,并未带丫鬟。他娘得知儿子要在铜陵待一阵子,也不知会待多久,怕小厮们不够细致,便又遣了丫鬟,打点了许多用品千里迢迢地赶来。唐阁老再三嘱咐,不可太过招摇,于是唐夫人精简又精简,只让两个最可靠的丫鬟带着最紧要的一些东西来了。
两个丫鬟是唐夫人从平日伺候唐天远的丫鬟里精心挑选的,都是家生子,一个叫香瓜,一个叫雪梨。这唐天远有一个古怪处。一般的文人雅士,都喜欢给自己的丫鬟小厮们取些风雅的名字,什么“扫雪”“司棋”之类,唐天远虽满腹文章,却觉这样多余,只给取了吃食的名字,丫鬟都是水果,小厮都是蔬菜,方便又好记。
香瓜和雪梨一开始也是伺候夫人的,后来夫人心疼儿子,便把这两个丫鬟给了他。香瓜容貌不是十分出挑,但胜在心思缜密、行事稳重。雪梨长得漂亮,又比一般的狐媚子缺些心眼,性格十分憨直,夫人对她也放心。其实当娘的选这样两个丫鬟给儿子,自有另一番用意。
唐天远也老大不小了,虽尚未娶亲,房里总该放几个人。哪知这些年唐天远被那么多莺莺燕燕环绕,却总是心无旁骛,半点荤腥不沾。唐天远并非柳下惠,也不是有什么隐疾,更非龙阳之类。他之所以这样,源于八年前的一个事故。
八年前,唐天远才十四岁,是刚长开的一个少年。他身边有个丫鬟名叫荔枝,只比他大两岁,有着漂亮的手和脚。彼时唐天远已发现自己有某种特殊的偏好,待这个丫鬟自然有些不同。他那时候才多大年纪,要说对一个丫头用情多深,肯定谈不上,但荔枝至少是个漂亮的人儿,可以满足少年人的需求。
大概是因为他的宽容,导致她的轻浮任性。十四岁的唐天远,某些方面的功能开始发育健全,未尝没想过男女情事。正巧,荔枝也是有意,私下总在言语上撩拨他。终于某一天,唐天远喝得薄醉,没按捺住心头那把火。怪只怪两人太过大胆,在书房里就开始撕扯。
那日,夫人因心疼儿子读书太累,带着好吃的前去书房看望。当娘的无须敲门,推开门就进去了,却看到儿子并未用心读书,而是在用心剥丫鬟的衣裳。夫人登时震怒。儿子才十四岁,就要被这狐狸精给勾引坏了!她吩咐人把荔枝拖下去往死里打。
唐天远的酒也吓醒了,知道他娘动了真格的,他苦苦哀求,却是无果。不止如此,夫人因想着让这教训深刻一些,故意让人在书房外面行刑,唐天远在室内把荔枝的惨叫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听了多久,她的叫声渐渐微弱,终至无声无息。
下人们收工之时,荔枝早已断气,身下一片血肉模糊,曾经漂亮的手指因太过用力地抠着条凳而指甲断裂、血肉翻开。那画面对唐天远的刺激太大,自此之后他再也不与丫鬟们过度亲近。后来他渐渐大了,这种情况并未得到改善,唐夫人才发觉自己当初似乎做得过了。
她重新给儿子物色更好的女人,无论什么样的,唐天远一直不曾染指。他并非在和母亲赌气。一个人年少时经历的事情会以特殊的方式保存下来并伴随他一生。总之自那之后,他看到丫鬟就本能地不愿亲近。富贵人家的男子,到了十七八岁,不少人都尝过云雨了。
唐天远在这方面却是异数。他不想碰丫鬟,更不愿狎玩妓女,对主动上门调戏的女子也是敬而远之,又没有娶媳妇……以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使他长成了一个二十二岁的老处男。说不上丢人,但总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种事情不好和旁人说的。
不过贴身伺候他的人自然知晓,比如香瓜和雪梨。香瓜知道自己是夫人内定给少爷的侍妾,她在少爷身边待了两年多,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可惜少爷迟迟不肯行动。雪梨与香瓜的身份类似,她倒不像香瓜那样心思重,只是坚定地相信,少爷之所以不近女色,是因为他要练童子神功。
且说眼前。香瓜和雪梨来到唐天远住的院子,此时唐天远还在退思堂,并未回来。她们见这院中安安静静,竟无一个下人,真不知这些天少爷是怎么过日子的。两人一边内外打扫,一边商量着再帮少爷招几个粗使的丫鬟小厮。香瓜拿着笤帚在院中想清扫一下落叶,却发现桂树下躺着一只绣鞋。
她顿感诧异,弯腰将那绣鞋拾起来,仔细看。绣鞋十分小巧,粉色绸面,上头没绣花没绣草,只绣着两个大金元宝。也不知是谁家姑娘落下的,这品位也忒差劲了。话说回来,此处是少爷独自居住的院子,怎么会有姑娘闯进来?
鞋是姑娘家的贴身之物,又怎会轻易落下?不会是少爷跟什么人在此处幽会吧?香瓜越想越觉可疑。少爷在家时不近女色,像个和尚一样修行,到这里才多少天,就这样了。她一时有些生气又有些失落,将那绣鞋暗暗收起来,想着,怎么也得先弄清楚这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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