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沽港。严谨被他妈圈在家里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既不能开车也不能远行,早就憋得五内俱焚。此番重新摸到路虎的方向盘,像见到老朋友,一路上把车开得飞一样轻快。季晓鸥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从东三环拐上京津塘高速,她就发觉不对劲,开始叫停:“停车停车!
你准备上哪儿去?”严谨一字一顿地说:“天、津、塘、沽。”季晓鸥差点儿疯了:“什么?你带我去天津去塘沽干什么?”“你不要那么激动好吗?坐好!放心,我不会拐卖你。”“那你想干什么?灭口?那你也得选一月黑风高之地方便你杀人埋尸啊?
”严谨猛地一拍方向盘:“季晓鸥,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他对季晓鸥还从来没有如此不客气过,冷不丁响起的喇叭声,吓得她一哆嗦,立刻闭了嘴。等缓过神来发觉自己早已失了夺人的气势,赌气一路上没跟他说一个字。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他们到达塘沽时,还不到晚上六点,但天已全黑,塘沽港正华灯齐放。
远远地,季晓鸥看到那只灯火辉煌如同水晶宫一般矗立在海河外滩上的邮轮,顶层闪耀着醒目的“三分之一”四个字,整个船舱被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海中,她的震惊更甚于第一次看到“有家咖啡厅”的时候。然而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面。
当她跟着严谨踏上舷梯,走入人声鼎沸的大厅时,那些穿梭在大厅里的领位员以及负责点菜、传菜的服务生,清一色身着黑色高领衫和黑色西装,或清秀或英俊或风流,花色品种齐全,简直让她眼花缭乱,仿佛落入了男色的盘丝洞。
季晓鸥双脚钉在不锈钢的楼梯上,半天没有迈步。恰好一个别着胸牌的楼面经理走过来,招呼严谨:“哟,老板来了!这回时间隔得可真长。”老板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过季晓鸥的头顶,瞬间让她打了个冷战。她几步追上严谨:“喂,问你一个问题!
”严谨替她问了:“我是不是开鸭店的鸭公?”“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每一个第一次跟我来这儿的女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季晓鸥着急地追问:“那你的答案呢?你是吗?”严谨忍不住乐了。原本他已经走到二层的甲板上,正准备伸手去推一个包间的门,此刻倒不那么着急进去了。
他转过身,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望着还站在舷梯上的季晓鸥,他问:“这问题的答案对你有多大影响?”季晓鸥答得毫不含糊:“你要敢说是,我现在就敢向公安局举报你,你要说不是,我就明白了您老人家的性取向的确有问题。
”她话音未落,严谨身后的包间门打开了,有人走出来,哈哈大笑:“严子,你看你看,我没冤枉你吧?咱的眼神儿有时候还是和人民群众保持一致的。”季晓鸥抬起头,就看见一张圆圆的大阿福一样的脸,从严谨的肩膀上方露出来。
他的声音圆润明朗,比他的模样更具有辨识度,就是上回跟严谨在派出所门外一起等她的那个“许胖子”。“许胖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人,白色细蓝条纹的衬衣衬得人更斯文细致,笑容很淡,却看上去温暖可靠。这人看上去眼熟,但辨认他让季晓鸥费了点儿工夫。
因为第一次见他时,他带着一副黑框的时款眼镜,这回什么也没戴,可是他那种温润的气质,却令人一见难忘。严谨将一头雾水的季晓鸥拉进包间,一一给她介绍:“这是胖子,大名许志群,你见过的。”和许志群的相识起源于他的帮忙,季晓鸥感激他,乖巧地叫了一声“许哥”。
严谨又说:“这是程小幺。”季晓鸥睁大了眼睛没有回应,自是诧异如此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一个如此市井化的名字?“程睿敏。”没戴眼镜的程小幺朝她微笑着伸出手,“睿智的睿,敏捷的敏。”这名字才像话,配得起他的人,季晓鸥抿起嘴笑笑,伸出手同他相握。
程睿敏看着她说:“我们见过。”季晓鸥点头:“对,见过。”心里却说,不仅仅是见过,我还见过更多呢,连你们亲热的场面我都见过了。不过乍然面对这么多人,她有些不适应,频频眨巴着大眼睛,不明白严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严谨很快点破疑团:“正好哥儿几个凑一起吃顿饭,所以特意把你带来,今儿咱们把一些事儿当面说明白,省得你天天怀疑我是个Gay。”季晓鸥横他一眼:“你是不是Gay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天天跟你不清不白的。”眼睁睁看着季晓鸥挤对严谨,程睿敏只笑不说话,并没有任何解围的意思。
因为严谨在女人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太罕见了。程睿敏当年追谭斌的时候,曾被他屡次讥讽“娘们儿唧唧的不像个爷们儿”,他的经验一向是“甭管什么女人,想办法推倒了放平了摁在床上,她就是你的了”。没想到他也有从将军到奴隶的一天,真是喜闻乐见。
终于,许志群听不下去了,上前圆场:“上菜上菜,赶紧的,咱们边说边吃,两不耽误。吃完了还得回北京呢。”包间门口设有一个小小的吧台,菜先送到吧台,再转手传到他们面前的圆桌上。蒜蓉象牙蚌、清蒸老虎斑、冰花蟹、龙虾刺身…
…“三分之一”里昂贵的招牌菜一道道上来,最后是鱼翅捞饭,每人一小碗,放在季晓鸥面前的,却是一盅西洋参炖血燕燕窝,时价八百八,可见严谨为这顿饭下足了本钱。许志群和程睿敏都算见惯了市面的人,吃得不多,可两人嘴也没闲着,一直在讨论网络安全和防火墙的话题。
严谨听不懂,也懒得听,只顾往季晓鸥的盘子里夹菜:“甭理他们,吃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