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分明,虽然坐着,仍可看出身子结实厚重,他年轻时显然是使用体力而非脑力的人。米特尔站直身子,那个人只是点点头,然后米特尔走进后面的房间去了。博斯把手中的香槟喝了,同时穿过帐篷中间的人群走向那扇玻璃门。
他靠近时,一个穿黑白制服的女侍者问他需要什么。他说他想上洗手间,女侍者告诉他在左边的另一扇门后。他按照指示找到洗手间,门是锁上的。他等了几分钟门总算开了,一对男女走出来,看到等在门口的博斯,他们嘻嘻笑着走向帐篷。
在洗手间里,博斯从上衣左侧的内口袋里拿出那张凯莎·罗素给他的剪报复印件。他打开剪报,用笔在约翰尼·福克斯、阿尔诺·康克林和戈登·米特尔的名字上画了圈,然后在报道下面写道:“约翰尼在得到这件差事前的工作是什么?
”他把复印件折了两次,用手压出折痕,然后在表面写上“戈登·米特尔亲启”。博斯走回帐篷,找到那个穿制服的女侍者,把剪报给她。“马上找到米特尔先生,”他告诉她,“把这个给他,他正等着呢。”他看着她走进去之后才走回签到台,很快地弯腰签下他母亲的名字,桌后的小姐说他已经签过名了。
“这是替别人签的。”他说。在地址栏,他填上好莱坞和维斯塔,电话栏他没填。博斯看了人群一眼,没看见米特尔,也不见女侍者的影子。他又往法式玻璃门那边看,看见米特尔正拿着那张剪报。他在室内缓慢踱步,研究手中的剪报。
博斯从他眼睛的方向可以看出他在看下面那行字,即使隔着一层虚假的美黑肤色,博斯仍然可以感到他的脸色变白了。博斯退回入口的凹处,继续看着室内这一幕,他觉得心跳加速,仿佛在观赏舞台上的一段秘辛。戈登的脸上有一种不解的愤怒,博斯看见他把剪报递给那个坐着的保镖样的家伙。
可是米特尔的脸转向帐篷搜寻着,从他的嘴形,博斯可以猜出他说的话:“去他的!”然后他开始很快地说话,下达一串命令。坐着的家伙站起身来,博斯立刻知道这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他很快地走到车道,向那群红马甲走去。
他把停车的号码和十美元塞进其中一个手中,用西班牙话说他很急,马上得走。可是车迟迟不来,他紧张地等着,眼睛盯着房子那边,等那个保镖出现。他看好那个红马甲走去的方向,准备好必要时抢道。他此时很希望自己带了枪,是否动枪是另一回事,有枪在手才觉得安全。
穿西装的那个便衣安保在车道顶端出现,朝博斯走过来,同时博斯也看见他的车来了。他走到路中间,准备上车,可是便衣安保已经到了他身边。“喂!老兄,等一等……”博斯转身对着他的下巴挥了一拳,把他打回车道。他哼了一声,两手捂着下巴,滚到路边。
博斯确信他的下巴即使没碎,至少也脱了臼。他甩着打疼的手,这时他的野马嘎吱一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车中的红马甲姗姗地下车,博斯把他拖出来,自己跳上车。上车后,他回头看见那个保镖出现了。他看见倒在地上的便衣马上快跑着来追,可是他的脚步在下坡路上很不稳。
博斯看见他厚重的腿紧蹭着他的裤子,突然他滑了一跤,倒下去了。两个红马甲上前扶他,可是他愤怒地把他们推开。博斯加快车速,上了穆赫兰大道,再往西开回家。他可以感到自己血脉偾张,他不仅安全脱身,而且确信已经在他们的神经上狠狠敲了一记。
让米特尔好好伤点脑筋吧,他想,让他坐立不安一阵子。他在车里大声吼道﹕“逮到你了,啊,你这乌龟王八蛋!”虽然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到。他用手掌扬扬得意地拍在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