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他,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后也放弃了。傅轻寒身形略有些不稳地站起了身,缓缓合上双眸。他之前力竭的模样有六分真四分假,是以现在虽仍有些虚弱,但还是有一战之力的。繁复厚重的宽大袖摆之中,双掌向上一翻,微微抬起了些许。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飞沙走石压制平息,天地之间恢复了宁静澄清。傅轻寒微微勾起唇角,划出一个稍显淡漠讥讽的冷笑,刚刚被他收入掌心的阴气霎时间宛如浩瀚江河般翻腾着涌出,以滔天之势迎上那万丈金光。轰的一声,土石飞溅,流云翻滚。
傅轻寒的身子猛地一震,嘴角瞬间逸出一缕泛乌的暗血,但他面上却平静无波,似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气势凌厉地一翻双掌,一步不退地坚守在原地。金光渐渐像是受到了强大力量的压制,如退潮的海浪般缓缓地被逼了出去,眼看那天际的裂缝就要合拢,语琪和梁安都稍稍松了口气,但傅轻寒的脸色却是莫名一凛。
就在裂缝完全合拢的一瞬间,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散漫金光忽然合拢成一道极细的光柱,仿佛有生命一般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朝着众人迅疾而来。傅轻寒半眯着细长的凤眸,冷静地一翻衣袖,将其余三人都推开,自己则猛地向后一个潇洒的仰翻,瞬间便跃出了数十丈之外。
那金光仿佛能看到他的行动一般,硬是在空中扭转了方向,对着他直直地砸了过来,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雷霆万钧的气势。语琪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就连许灵灵也有些发愣,而梁安则更是脚尖一沾地便朝他家主子那儿扑去,一副不管不顾不要命的架势。
傅轻寒在半空中一个旋腰拧转了方向,远远看到梁安朝这边扑来,不禁咬牙,心底恨恨地暗骂了一声愚蠢。轰的一声巨响之后,碎金般耀目的光芒四散射出,刺得人的双目无比酸痛。片刻之后,语琪放下遮在眼前的衣袖,眨去了被激出的泪水,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地面凭空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巨坑,深切的裂缝朝四周蔓延开去,形成蜘蛛网一般的脉络。
稍稍愣了一下,语琪便回过神来,提起裙摆就朝傅轻寒的方向跑去,却被许灵灵一把拽住了手腕。被这个小姑娘搅了几次局,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出几分火气,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转回头去,压低了声音道:“听着,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善心,你若再莽撞坏事,我不会饶你。
还有,我的去留不是你可以干涉的,你若真的聪明,就该趁此机会自行离去,不要再纠缠于我。”若她估计得不错,男主那边很快就会破城而入,再把许灵灵留在身边的话,很可能会给傅轻寒招来灾祸,是以此刻她的冷脸可以算作是七分真三分假。
许灵灵如何分辨得出,见她一脸冷漠不耐的神色,顿时吓得退了两步。语琪皱了皱眉,不再管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傅轻寒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思绪还停留在之前对梁安的莽撞愚蠢的恼恨之中。若那时梁安没有多事地扑过来,此刻他至少不会连一个可以倚靠的力量都没有,更不要说重新将那位十一夫人捉回来了,真是枉费他当时将那三人一齐推开的苦心。
他忍耐着闭了闭眼后又重新睁开双眸,沉黑凤眸中的深重戾气已一扫而空,只余一片漠然的镇定——只要她还没能逃出这座城,他便总有办法找到她,不同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夫君?”身后传来女子清柔平静却略带担忧的声音,饶是傅轻寒都有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
他试着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力都被掏空了,按在地面上的手掌像是按在一团棉絮上一般,怎么也使不出力来。只是天性使然,鬼城之主可以因算计而伪作虚弱之态,却不会在最狼狈之时在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半分脆弱,因而他压下了手臂的颤抖,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体,硬是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除了动作迟缓了一些,竟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他微微偏过头,眼尾处的暗乌之色冰冷阴戾,与初次相见时的妖异秀丽截然相反。片刻之后,他冰冷如刀锋的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微笑来,细长的凤眸平静而冷淡地看过来,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之色,“夫人竟未趁此机会离开,真是令人诧异。
”语琪置若罔闻,只缓缓绕到他身前蹲下,声音很平静,“你看起来情况很糟。”她顿了顿,轻轻开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傅轻寒盯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许久,神色淡淡地轻笑一声,阴郁的眉目之间隐约有些冷嘲的意味。
他的第十一任新娘,注定要成为祭品的存在,此刻却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着对自己的怜悯,多么可笑。语琪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就知道了此刻他眉间眼梢的冷意和嘲讽从何而来。她沉默片刻,收回了手,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选择了留下,并非是为了看你的笑话,也不是要害你,我只想偿还你的两次救命之恩,以及,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他已经有些颤抖的手臂,“至少此时此刻,你应该需要我。”傅轻寒眼中的冷意依旧,“容我提醒你,我的夫人,你现在若不杀我,早晚有一日我会剖开你的胸膛,这与你将心脏双手奉上没有任何区别。
你要我相信你足够愚蠢,还是你觉得我如此轻信?”面对他这样咄咄逼人的问话,语琪只是笑了笑。这些反派总是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精准地抵在他的心口,“你觉得我会这样对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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