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淡淡地道:“你说的,我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管做了什么,都值得原谅。”语琪怔了一怔,随即便笑倒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笑酸了的后腰直起身来,连连点头不迭,“是是是,说得对。我原谅,原谅,什么都原谅。
”萧煜轻轻哼一声,凉凉地瞥她一眼,语琪对上他的视线,俯身凑过去,轻笑着问:“那你还渴吗饿吗头疼吗腰酸吗背痛吗?”她顿了顿,唇角一勾,压低了嗓音调戏道:“还需要小解吗?”萧煜的耳根微微泛红,大约也觉得那乱七八糟的借口丢脸,但又恼她这样说出来,眼波一横,凉凉地自她脸上掠过,很有几分姝艳阴柔的味道。
他的薄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嘴里就被她塞进来一块白糖糕。他猝不及防地呛了几声,好不容易将东西咽下,刚想开口,迎面又是一块白糖糕堵了上来。就这样,语琪面上温和地微微笑着,手下却速度奇快地将手中的白糖糕一块一块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填鸭似的完成了喂食,同时也成功阻住了萧煜想说出口的所有抱怨与反驳。
她满意而欣慰地拍净了手上的碎屑,低头瞧了瞧萧煜,他满口白糖糕,两边的脸颊高高鼓起,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她温声笑了出来,“慢慢吃,别噎着。”说罢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自己褪了靴子上了床。跟萧煜斗智斗勇几乎是体力和脑力的双重消耗,一天下来她只觉得身心俱疲,每日都是累得倒头就睡,几乎是头一挨到枕头便沉沉睡去。
一旁的萧煜差点被噎得窒息,又不愿不雅地吐出来,只好一点点艰难地往下咽着,好不容易全数咽了下去,已是憋得眼角潮红。萧煜的眉角眼梢都带着薄怒,他转过头,准备对着罪魁祸首好好发一通脾气,可当目光触及她熟睡的脸,看到她那藏也藏不出的倦怠,他所有的不悦与恼怒都在一瞬间停滞凝固。
他微微怔了一怔,然后,像是冰山消融、利刃归鞘,所有带刺的棱角都在她轻缓绵长的呼吸声中柔软了下来。他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枕头上,就这样与她面对面地躺着。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团子头,白裙裳。
跟其他被捉来的孩子不同,她并不哭闹,只温顺地牵着萧莫愁的衣摆,看着他,微微笑。后来他闭关七年,推开石门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能够代替萧莫愁站在最前方,黑压压的魔宫子弟站在她身后,本该是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可她还是如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一样,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
真是奇怪又矛盾,这样一个人,明明性子恶劣、城府极深,身上却总有种温和的气息。萧煜转了转脖子,离她更近了些。她熟睡的时候看起来年纪很小,面孔精致,温暖纯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狡诈狠毒来,可谁又知道,她是萧莫愁最信赖最无情的手下。
就像他不知道,这些天她展现出来的一切,到底是假意,还是真情。这个女孩子天生有一把温暖的嗓音、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当她下决心要骗一个人的时候,谁也躲不掉。她说得对,他躲不掉,在感情上,萧莫愁都不是她的对手,他萧煜,当然也不是。
可没有人天生这么会骗人,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她吃过多少亏,受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没人知道。她或许没她表现出来得这样好,可她没有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抛下他离开,而是冒着生命危险助他恢复,一直耐心地安抚他所有的焦躁、不安和绝望…
…在每一次他自己都想放弃时候,是她逼他站起来,推着他往前走。若她的假意已经是这样,那么她的真情是怎样不再重要。挺好的,就这样一直骗下去吧,能骗多久骗多久。他不会再问她,这一切是不是只是讨好。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好。
看着看着,萧煜也缓缓阖上了眼睛,长长的眼睫垂下来,盖住了一切复杂的情绪。长夜漫漫,他悠长的呼吸与她的交缠在一起,像是出自一个人的口鼻,出乎意料地默契。萧煜再醒来的时候,她正俯下身瞧他,见他醒了,眯起眼睛一笑,朝他伸出手,“来来来,我们再试一次。
”可这些天千篇一律的失败,叫他已经失去了尝试的渴望,他兴味寡然地转开脸,继续睡。语琪笑容微微一滞,温声问:“怎么了?”“不想试。”他转了转脖子,在枕头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掐了一把他的后颈,然后笑一笑,“试完再睡,很快的。
”“不要。”他从鼻子中轻哼着挤出一声拒绝。她凑过来,温暖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摸到下巴,迫他转过脸来,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道:“我扶你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再尝试一次,好不好?”他知道她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含混着拖延道:“明日再说。
”语琪不再与他多言,起身离开。萧煜睁开眼睛去看。他没看多久,她就嘴角噙笑着回来了,手上托着一块浸湿了的帕子,一声招呼也不打,一下就扣在了他的脸上。冰冷的井水,冻得人霎时清醒。他哆嗦了一下,然后气得连名带姓地叫她。
语琪心眼极坏地哧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一如既往,一点一点地替他把脸抹了一遍后,扶他起来,笑着温声问道:“还困不困?”萧煜无言。“既然不困了,我们便开始吧。”不等他回答,语琪便将手抵在他的背心,不由分说地注了一道内力进去,他的身体一震,不能任她一人单打独斗,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了那道内力。
他天天用不同的借口躲避此事,她则天天软硬兼施地相逼,可无论他怎么耍脾气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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