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放弃,毕竟从唐悦和江姝的考试成绩来看,一个考了17,一个考了23,实在是两个很难扶得起来的阿斗。可他没有想到,她说到做到,承诺尽力,就真的拼尽全力。每个晚自习时,他都看到她握着笔专注地给唐悦和江姝两个讲题,又是写写画画,又是画辅助线比画手势,平日里气焰嚣张的女孩,真正认真起来时神色却格外严肃,倒真有几分补习老师的神韵。
但唐悦喜欢睡觉,江姝总是难以集中注意力,经常是她讲着讲着,两个人就不再听了。于是他每次在讲台上一边批改作业一边坐镇晚自习之时,总能听到教室右后方时不时传来唐悦和江姝接连响起的痛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幽怨。
晚自习如此,就连上课时也是一样。她几乎每过五六分钟就回一次头,一旦看到两个人没有专心听课,就不由分说地一人一个脑崩儿敲上去。有一次唐悦大概睡得极熟,被她在额头一敲,整个人便猛地跳了起来,桌子被她一撞,发出一声巨响,叫全班都往后看去。
沈泽臣一直记得那时候纪语琪的眼神冰冰凉凉,跟刀子一样往唐悦身上扫。大概是那一眼太可怕,那节课唐悦坐下后,视线再也没敢离开他一分一毫,听得是史无前例地认真,就是看上去脸色惨白,大概是吓坏了。再发展到后来,纪语琪不知道做了什么,全班都开始监督起唐悦和江姝两个人。
他下课之后,偶尔会有学生来问问题,这时候他便会在教室中多停留一会儿。有一次纪语琪不知道出去做什么,只留下唐悦和江姝两个人,他本以为这两人肯定要好好放松一下,睡觉的睡觉,听歌的听歌,却惊讶地发现原来的数学课代表姜超自觉地抱起了一沓数学辅导书到两人面前放下,给了她们一人一半。
那时唐悦和江姝脸上生不如死的绝望神情,让沈泽臣记忆尤深。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每次唐悦握着笔快要睡着的时候,或者江姝又撑着下巴发呆的时候,从她们身边走过的学生都会抬手在她们桌上敲上两下,让两个人浑身一激灵,便又痛苦地开始做题。
这时提醒她们的学生通常会站一会儿,看到她们渐渐进入状态后才幸灾乐祸地一笑,然后转身离开。那天沈泽臣留得挺晚,直到下节课快上课了才往外走,走出教室前他回头望了一眼,正看到纪语琪走回来,那几个曾提醒过两人的学生过来跟她说了什么,然后她便半眯着眼睛,带着危险的笑容转头去看唐悦和江姝。
江姝反应快,抛了笔就抱住她手臂苦苦求饶,唐悦慢了半拍,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左摇右晃,但是纪语琪并不为所动,微笑着摇了摇头,江姝和唐悦两人的脸色一瞬间都变得惨白。之后如何了,沈泽臣没有再看下去,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时,他实在抑制不住,无声地翘了翘唇角。
纪语琪这个小姑娘,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从那天起,他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她们三个人。这三人真是活宝,每次看过去都有乐子可瞧,不是唐悦和江姝在偷奸耍滑,就是纪语琪在阴森冷笑,无论如何,总没有一刻是消停的。可渐渐地,沈泽臣觉得不对了。
随着日子一长,姜超和其他学生渐渐接手了纪语琪的监督工作,唐悦和江姝两个人也逐渐进入了学习状态,她一天比一天悠闲。然后,从某一天起,她开始像幽魂一样地在他身边打转。某天上课的时候,沈泽臣正一如往常地讲解着一道例题,教室里有人在开小差,有人在打盹,也有一部分人在认真听课,但是从始至终,都有一道视线从未落到过黑板上,一直锁在他脸上,目光直剌剌的,一点儿不知收敛,或者说,根本不想收敛。
沈泽臣定力颇佳,无动于衷地用平缓沉静的语调讲完这道题,才神色不变地朝那视线的来处淡淡瞥去。果不其然,是纪语琪。她转着那支曾别在他口袋上的钢笔,双腿交叠地坐在位置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睛毫不掩饰地直视着他。
一般人在这种时候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些,但她却一点儿没有别开视线的意思,被他发现了之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甚至慢慢地翘起了唇角,眼底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沈泽臣没有回应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将视线收回来,然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教案,声音依旧平稳淡然,“我们来看下一题。
”下课之后,姜超拿着一本辅导书上来问问题,沈泽臣正在收拾教案的手顿了一顿,接过辅导书看了两眼。姜超在一些没有思路的题目前打了几个钩,一共四五道,他扫了两眼,随意执起一支笔,一边写公式一边给他讲解思路。
讲到第三道题的时候,他感觉到身旁又来了一个学生,讲完一个段落后,他稍稍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将两手懒散地插在制服口袋里的纪语琪歪了歪头,冲他笑了一下。沈泽臣收回视线,也没问她要干什么,只淡淡地回过头,继续给姜超往下讲。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的侧脸看,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任她去。可姜超却越来越不自在,频频走神不说,还时不时地越过他的肩膀去看纪语琪。他不得不停下笔,顺着姜超的视线,转头去看她。语琪没有去看姜超,只是对上了沈泽臣的视线,微微一笑后轻声道:“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沈泽臣什么都没说,可姜超的脸却一瞬间就红了,第四题还没讲完,他就飞速地取回了自己的书,低着头小声说:“我问完了,谢谢老师。”说罢抱起书,直接转身跑回了座位。沈泽臣没有去看落荒而逃的姜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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