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花轿的帘子,拉开了那人的盖头。销金红色盖头缓缓落下,他却看到的是一张清丽无双的脸。莲溪微微一笑低声道:“妾身原先有意于罗大人,大人却不为所动。怎么今日竟然亲自来抢亲了?当然你若是想抢,妾身当然愿意被你抢走的。
都督大人也说了,您若是想要,可以立即带我回去。”罗慎远捏着轿子帘的手骨发白,冷冰冰地一笑:“莲溪姑娘想嫁都督大人,我就不阻挡姑娘的前程了。”帘子被狠狠放下,陆嘉学却还没有露面。也是,这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罗宜宁,他当然不在意!
莲溪盖上了盖头:“既然如此,我便要进去了,罗大人。”罗慎远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如松。他挥手让护卫让开,人不在这里面。人不在这里面,他却不知道她在哪儿。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了。“大人。”刚才那个跟踪的人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六小姐…
…六小姐被送去了清湖桥,六小姐吓得直哭。这亲事是不是送错了啊!现在小的正让六小姐往宁远侯府赶,只是这花轿都已经进去了,咱们六小姐怎么办啊……”“来也是被人羞辱,让她回去吧。”罗慎远淡淡地道。“陆嘉学就从没想过要娶她。
”不论怎么说,陆家这时候已经娶到了罗家的小姐。对于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走在前面,脚步并不算快,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是拳头紧紧捏着,用力得像要捏出血一般。罗慎远走了几步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了,一个踉跄。
护卫不知道该不该去扶他,从未见过一贯沉稳而运筹帷幄的罗大人这般过,浑身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失去她的恐惧让他甚至控制不住。他好久才哑声说:“回府吧。”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陆嘉学坐在府中喝茶,府内到处结着红绸,他问道:“罗慎远走了?
”“是的。侯爷,人已经入府了,您看要拜堂吗?”陆嘉学冷笑一声,说道:“我跟个戏子拜什么堂,去告诉宾客一声,今日我娶的是罗家的七小姐罗宜宁当继室,罗六小姐是被送错了,与我无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罗宜宁的名字记上族谱。
以后,她就是宁远侯府的侯夫人。”当年为了掩盖罗宜宁的事,罗成章借口是罗七小姐病重,要在保定养病。而未说她身亡。陆嘉学便想了这个办法给她名分。让她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成为宁远侯府的女主人,侯夫人,以后她还是他的妻。
无人能改变这件事。她就算死了,这个侯夫人她还是要当的。就算她再怎么说不喜欢他,她还是得乖乖待在他身边!宜宁还没有醒过来。程琅把她抱在怀里,马车已经跑出京城了,外面的景色渐渐有些荒芜起来,未融化的雪覆盖着荒草,远处的村庄飘起斜斜的炊烟。
未落的斜阳光辉映在雪野上,因为她在怀里,景色显得格外的宁静。那日陆嘉学找他去谈话。在比心机方面,程琅是难得能与罗慎远匹敌的人。陆嘉学很明白这点。“阁老之位和程家倾颓,你可以选一个。”陆嘉学看慢慢说。“程琅,你是聪明人。
究竟怎么选你明白。”他丝毫不掩饰那种掠夺的野心。他对人心的把控,是这么的精准。那个时候程琅有些恍惚,他当然知道怎么选!如果不帮陆嘉学,罗宜宁跟罗慎远相亲相爱,跟他有关系吗?这么多年,他所爱之人好不容易复活了,为什么要轻易放弃?
他痴恋了这个人十多年了。他如果帮了陆嘉学,凭借陆嘉学的权势做了阁老,甚至有朝一日反噬。是不是……他也能拥有她?为何不能呢!这个贪婪的欲-望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甚至几欲摧毁对她的保护欲。程琅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只不过平日里他在罗宜宁面前伪装成了无害的外甥,但他其实有高明的手段,聪明至极,而且在某些事上不择手段。
程琅对付女子有很多手段,只是从来没有用在过她身上,因为那都是对她的不尊重。程琅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沉睡的脸庞良久。低下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刚才他就有了这个极端的想法,抱着她的时候,内心深处涌出来一股冲动。
如果现在他独占了呢?陆嘉学能不能发现?程琅让她靠着自己的肩侧,打开帘子,对赶车的人道:“换条官道走,跑快些。”车夫应喏,随着他说的换了方向。程琅闭上眼默数,心跳快了起来。不久之后他听到了从后面赶来的无数马蹄声,领头的吁了一声,然后马车被拦了下来,程琅带的人被团团未在中间。
程琅再次打开车帘,看到外头在马背上坐着的,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萧乔萧大人。他淡淡伸手道:“凭都督大人的吩咐,属下护卫程大人送夫人去大同。程大人这路似乎走偏了,这边请吧。”程琅沉默,然后说:“知道了,走吧。
”放下了车帘。陆嘉学果然派人跟着他,居然还是锦衣卫!难怪一路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