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个年纪的多数女人那样,辛苦地帮儿女带小孩、接送上学补课,所以她保养得不错,脸上气色明媚。因为她的一直在场,南丽无法对爸爸说出自己的那个设想。今天南丽过来的时候,是有想到过蔡菊英在家的,但她以为这后妈顶多陪坐一会儿就会知趣走开,但这女人没有。
看时间不早,南丽只得先起身告辞,她对爸爸说,我还要去单位上班。南丽从爸爸南建龙家出来,走在开元新村的梧桐道上,她爸爸跟在她的后面。他坚持要将女儿送到小区门外,因为她的车停在那儿,还因为他心里知道,女儿今天突然提着礼物上门来,一定是有什么事的。
父女俩来到小区门外。南丽站在路边,用最简洁的言语对爸爸说了自己的想法,即,把他的房子暂时转到自己名下。她说,为欢欢读书,不为别的。她说,爸爸,我没有办法了,否则我不会为这事来麻烦你的,我自己都豁出去了。
南建龙年龄不算太老,又曾做过厂长,有办事的逻辑,他一听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是的,放在如今,为小孩读书这事,有什么不能懂的,学区房嘛。南建龙点头,说,嗯,如果我这点房子还能帮这个忙,这是机会,南丽,这是爸爸的机会。
面前这条街车水马龙,他对着这条喧哗的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说,你读书那阵爸爸没帮上忙,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知道这点的。南丽心里瞬间暖了一下。她说,没事,谢谢爸爸。南建龙又轻微摇头,说,但这事,我还得跟蔡菊英商量。
南丽点头,这很正常。南丽今天来要的是他的态度,他有态度,他才能把事往她希望的方向推进。她知道,蔡菊英那边当然是需要费劲的,但这个劲,得由他去费才有效。南丽告诉爸爸,好的,那么我等你的消息,但也要快,因为有的城市已出通知,哪怕离婚,也要3年后才可买房,我们这里迟早也会有这样的限制。
这话让南建龙瞅着女儿的眼神里有了忧愁,他犹豫地问,南丽,这样办“离婚”,对你个人生活要不要紧?爸爸有点担心。南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她心想,夏君山又不是你,人家是老实人,如果有你1%的花心,我都不敢这样做。
但她没想跟他探讨这情感风险的事。她只笑了笑,说,让我和夏君山这么豁出去,是说明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连这都豁出去了,还有别的办法吗?爸爸,这下你就知道了吧,没有别的招了,所以要让爸爸帮忙了。南建龙说,我懂了。
晚上7点,南丽下班回家,今天她回来得比较早,因为今晚“大夜班”由另一位副总编轮值。南丽开门进来,见欢欢趴在餐桌上做作业。她问,吃过晚饭了吗?他们人呢?欢欢告诉妈妈,吃过了,外婆回家去了,爸爸带超超去楼下玩了。
南丽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两盒点心,定睛一看,呀,不就是早上拿去给爸爸的“琳兰”芝麻酥吗?她感觉心跳,问欢欢,这是谁拿来的?欢欢告诉妈妈,是外公。外公什么时候拿来的?南丽问。她的声音里有颤音。欢欢说,外公今天下午来学校看我了,给我带来了一只新书包,还有两盒芝麻酥。
看妈妈有些发怔,欢欢也有些不明白,她问妈妈,又不是新学期才开学,外公干吗给我书包呢?欢欢不解很正常,因为这外公平时跟她不太碰得着面,一年最多见两三次,但今天他突然来学校看她了,这就比较奇怪。南丽笑了笑,说,你外公性情中人,可能是突然想起你了,就来了。
欢欢心里知道这不是理由,虽然她是小学生,但她也知道像妈妈、外婆这样的算是单亲家庭,外公平时从不来这边家里,原因嘛,不好说出来,但她懂的,因为她同学里有的是单亲家庭的小孩,所以说,外公对她有多少喜欢,这谈不上,这是她能感觉得到的,平时过年,外公也基本不给礼物和压岁钱的,像他这样的外公,会哪天突然想起她,然后兴冲冲来学校看她?
欢欢的小脑袋里有自己的谱。欢欢就低头继续写字。今天的作业很多。南丽问女儿,外公跟你说了什么?欢欢说,没说什么,他要我加油。哦。南丽心想,啥意思呢?你说把芝麻酥送回来还有啥意思?南丽心里有清晰的懊恼。欢欢一边写字,一边又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站在校门旁跟自己说话的外公,他说话的样子有些怪怪的。
欢欢咬了咬笔头,抬头问妈妈,是不是你想让我住到外公那边去,好去上雅德中学?她有这样的联想,这么问妈妈,其实也不奇怪,因为如今班里小孩都知道“择校”“公办”“民办”这些事,家长谈多了,小孩也就听进去了,比如“民办”要考,“公办”里面“雅德”最好,谁谁谁转到那边去了,不用考了,因为他家在那边有房子,谁谁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住在那边的,可能会有办法…
…班上小孩在说这些的时候,欢欢也会想,我外公家不就在雅德中学旁边吗?南丽避开女儿的视线,说,没想好,要住过去哪有这么容易啊。欢欢盯着妈妈的脸,告诉妈妈,外公今天跑来要我加油,要我有志气,还送我一个书包和吃的东西,有点怪怪的,所以呢,要住过去的话,外公也不会答应的,这是我的感觉。
南丽心跳加快,心想,现在的是什么小孩啊,都这么精怪。南丽指着芝麻酥,问女儿要吃吗。欢欢对这类“老底子”风味的甜食没兴趣,她摇摇头。南丽就把盒子从茶几上拎起来,放到厨房的柜子里去。她明白爸爸南建龙把它还回来的意思了。
这意思是:蔡菊英不肯,他办不成。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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