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省掉两年的辛苦,但她到了初中,也是辛苦的,所以,算一算,还是无路可逃,你就别在意多了小学这两年拼奥数的苦了,反正做中国的小孩都是苦的,我们那时候不苦吗,那时候录取率那么低,我们也是拼得很苦的。看南丽在微微点头,田雨岚继续说,南丽,咱是老同学,所以我把话搁在这儿,就现在来看,咱不值得费别的劲,也费不了别的劲,没用,还不如把奥数、外语搞上去,如果有文体特长,也好好包装,用这些去争民办初中的“面谈”机会,有了“面谈”,就有了考进门去的可能性。
田雨岚又“咯咯”笑起来,说,当然喽,你当领导的,还能找得到托人的关系,像我和颜鹏这样的老百姓,只能靠小孩去拼。哎呀,南丽说,我这点层次,还够不上那层关系,如果真有关系,还用操心成这样。南丽心想,真话,上次也算是去找过“松南外国语中学”的杜总、王校长了,人家话虽没点破,但多少也让你明白了这关系、人脉到底要到哪一级,才可能直接批条子,托的人成千上万,哪里批得过来,而他们也确实想多挑牛娃,就这么现实。
田雨岚见南丽在发怔,也知道就她这点层级,力量还不够。田雨岚笑道,反正你关系总比我多,知识分子不喜欢求人,但小孩读书这事,没人不跌倒的,只要有人可求,成绩加托人,双管齐下,会更有用,除非你家的是真正的牛娃,人人要抢,其他人真的很难说,因为没有标准,哪怕所谓的“面谈”,以“面谈”为名的全套语数外考试,没有公开的分数线,所以人还是要托的,如果有得托的话。
南丽看着田雨岚因怀孕而珠圆玉润的脸庞,吐了一下舌头,摇头笑。南丽内心嘀咕,这哪是来劝的,这分明是来加码的。田雨岚抚着肚子,说,唉,看这个样子,这肚子里的宝宝,以后我就直接送民办小学算了,从民办小学直接衔接它对应的那家民办初中,这样还省心点,省得像颜子悠这样读了家门口的小学,最后还要花这么大的劲去拼民办初中。
南丽睁大眼睛,说,哎,这倒也是的。田雨岚告诉南丽,翰林中学就办了一所直属的民办小学“翰林小学”,小初衔接,据说翰林小学的小学生以后70%—80%直升翰林中学,算一下性价比,其实也是划算的,从表面上看,这民办小学的学费是贵了点,每年3万至4万元,但跟我们现在这样在外面补课、培训所花的钱比,还是差不多的,所以还是值得的,人是不会搞错的。
她说,南丽,你知道吗,这翰林小学现在也火得不得了,报名前是彻夜排长龙的,要进去也是要考试的,一点点大的小朋友也要考,除了考小朋友,还要考家长,都什么题目啊。此类新闻近年已妇孺皆知,南丽点头,说,嗯。田雨岚继续算账,她说,以家庭开销来算,其实还真的差不多,你看民办初中,一年学费是1万8,加上住校费,一年2万左右,公办初中呢,虽不收学费,但你读民办初中后就无须花太多的校外补课费了,因为学校里老师给你“加码”,而读公办初中,你自己得掏校外的补课费,数语科外几门加起来,可能比读个民办初中没便宜多少。
南丽对此已深有体会了。南丽对田雨岚伸出一个手掌,说,5万,我在欢欢补课费上已花了5万块钱了,才一年呢。我们大概花了6万了。田雨岚眯眼笑道,人是会算的,所以民办学校才挤成这样,“小升初”挤,“幼升小”也挤,环环相关,读好的小学,才能升好的初中,进好的初中才能考好的“重高”,以前门口的风帆小学还行,但现在也快成“菜场小学”了,因为有经验的好老师流失了不少,外来务工人员子弟多起来了,好家庭的小孩去得少了,学校势头在下来,这变化真快啊,也就这两年的事,唉,我这肚子里的宝宝,就直接读翰林小学了。
南丽有些发怔,风帆小学在她嘴里快成“菜场小学”了,这是什么空间腾挪,一瞬间,什么都飘移了,就像此刻窗外雾霾里的城市,轮廓线看不清了。南丽听见田雨岚在说,哎,南丽,你家超超其实也还来得及,要我是你,就赶紧准备翰林小学,它承诺70%—80%学生“小升初”直升翰林中学呢。
每一次跟这老同学、老同事、老对手聊天,都会有这种信息万箭穿心,似软绵绵的针在扎身,然后脑洞大开的感觉。南丽看着田雨岚,发现自己有些心乱了。我这是什么脑子啊。南丽笑道,跟你比,我功课都没做透,没一个全盘思维,忙着欢欢的事,就把超超放一边了,以为就读风帆小学了,但听你这么讲,还得重新想一想。
是的,这个下午田雨岚送来了劝慰,还送了一个路径思维。路径听着是对的,得失的算盘也打了一通,好像也是对的。只是当妈妈的,心疼小孩,这是本能,超超才幼儿园呢。于是,南丽起身给田雨岚倒了杯水,问,“幼升小”,如果要进翰林小学,这“面试”到底难不难?
是不是也要像欢欢、子悠现在“小升初”那样搞,正经八百地去上辅导班,参加培训?田雨岚的回答是不言自明的。田雨岚说,1700个娃娃里选100个的比例哪,怎么把人给考出来,中国人最懂了。那些题目哪,朋友圈里每年不也都有转吗?
反正我看了,我得重新回去读幼儿园了,得回炉考小学了。南丽与田雨岚一起笑起来。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无论在“考能”“蓓蕾坑班”,还是少年培训中心,南丽都已目睹了许多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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