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时候,对他打了个招呼:进了1分大关了吗?颜鹏说,还差2秒了,时间有点急了。南丽看着暮色中奔跑的小男孩,对颜鹏说,已经蛮好了,别让他累着了。他看着表,笑了笑,说,男孩子嘛,要逼的,现在让他上一个台阶,以后会好过一点。
南丽向跑道看过去,在他这话里,那奔跑的小身影好像被笼着一层忧愁、残酷的气息。她突然就尖声说,他已经很乖很优秀了,快别跑了,别跑进1分了,他累的。颜鹏扭过头来看了南丽一眼,她眉宇间那种冲动的怜悯,让他叹了一口气,他就告诉她,差一点点了,冲一下可能就到了,进了1分就是全市前三名的成绩就铁板进“翰林”了。
她就说,你自己也不是这样冲的人哪。他感觉到了她话里的刺,他笑了笑说,哎,但我这样下到了台阶下的人,就知道了上一个台阶有多要紧。他怕她不明白,就朝沙坑那边老婆的方向努了一下嘴,嘟哝说,这年头哪怕像她那么想折腾,我闪失了一下下,也会把一家子拉到下一个台阶去。
南丽赶紧安慰他,说,以后还有机会,要不你再回报社来干?他尴尬笑了,说,也不是你说回就能回的,你懂的,单位哪。他看了一眼南丽,真想告诉她,还是你发展得好,那时候啊,还小,也不太懂,觉得你性格太硬是一方面,我妈嫌你是单亲家庭的这是另一方面;但哪想到田雨岚那边一大家子人,也不简单,弟弟妹妹一大堆,负担大,穷怕了,她才这么急性子,一刻不停想折腾,让人好累,而这折腾,跟这婚姻是一样的,一不留神,就可能把你拉到了另一个台阶下面…
…他当然不会说。他笑了笑,对南丽说,会好的,会过去的,谢谢领导关心。后来南丽走到沙坑边叫儿子回家,她说,超超,回家了。超超跟小宝宝玩得满手是泥,脸上也脏乎乎的,还不肯回去。南丽哄他,说,以后带你去海边沙滩玩。
超超说,你从来不带我去,也没带姐姐去过,迪士尼也没去。田雨岚在一旁笑,帮着南丽哄道,超超,你“幼升小”立功了,你妈妈马上会带你去的,而我们小宝宝可没得去了,就让他在沙坑里玩玩算了,原来阿姨是准备带他去塞班岛的,可是现在没钱了,只能在沙坑里玩了,哈哈。
南丽也“咯咯”笑了,因为这“塞班”是有出处的:最近小长假,单位里有两个女同事徐莲、陈凤娇,一个带着16个月的宝宝去了越南岘港洲际半岛酒店,说是让娃去玩沙,另一个立马带18个月的娃奔赴塞班凯悦酒店门前的沙滩,惹得办公室里一班人笑她俩不肯让宝宝输在起跑线上,玩沙也不能输。
南丽牵着超超的手,跟田雨岚和小宝宝道别,她说,以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玩沙。这个傍晚,在离商业学院运动场3公里远的少年培训中心门口,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张雪儿,看见颜青又在台阶下等自己了。他已经好久没来了。张雪儿知道最近“加速度”遇上了事,在整顿。
张雪儿对他笑了笑,说,怎么,还来拉我入伙?说真的,我自己都想不做了。颜青眯着眼睛笑,说,这次没想拉你了,只是过来看看你。张雪儿想起了上次的话,说,算我输了,我认。他睁大眼,笑道,我也没赢呀。他告诉她,我有听说你不想做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张雪儿心想,他消息倒是灵的,但这也不奇怪,他们做这一行的,对别人的信息、动向,有可能清楚得赛过自己爸妈的生日。果然,她见他手里抱着一捧报纸。她知道那里面是花。她还在犹豫等会儿要不要收,而他已笑着把花束递向了她。
她还是接过来了。她晃了一下头,说,谢谢了,记得我刚开业那会儿,也是你跑过来送花的,而现在我准备关门了,你又来送花了,是祝贺我关门不跟你们争了吧?呵,开玩笑。真不好意思,我是不想做了。她向他解释自己没这个心情了,越来越没了,不知怎么搞的,当然也是太累了。
他知道她如今情绪的大致方向,因为他听说她的“雪孩子数学课”做到暑假就不做了。他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脸色,说,这我知道的,所以过来给你加一声油。哦,是这样。她说,好的,谢谢你,你也加油吧。跟颜青道别后,张雪儿去了好友华梅梅那边,把向她借的一些资料还给她。
华梅梅对她的决定有些吃惊,问,不做了?那你准备去哪儿?张雪儿说,我再去问问风帆小学周校长,看他还要不要我了;我也可能去应聘少年宫的岗位,教孩子们一些真正好玩的东西,要不,我就先放空一段时间吧,去各处看看,先透口气再说。
华梅梅睁大眼睛,问,你是累了吧?华梅梅说,雪儿,其实这两年你一个人这么做,业绩还算好的,比你在学校收入总要高很多吧。华梅梅还说,再说,雪儿你都出来了,公办学校那种氛围还能适应吗?对于这些问题,张雪儿都没响。
她想了一会儿后告诉华梅梅,自己这人跟她不一样,很多事做着做着就感性了,可能是小时候读《红楼梦》读多了。后来张雪儿在走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了,告诉这闺蜜,最近自己情绪不好,跟一个叫米桃的学生也有关系,那小孩不对了,自己心里痛到没法做了。
其实最早注意到米桃有点不对劲的,是欢欢。因为她发现米桃越来越背不出课文了。而以前米桃可不是这样,她总是背得又快又顺溜,但从一个月前开始,她背书变得卡壳了。看着她卡壳,语文课代表欢欢其实想让她蒙混过关,好朋友嘛,但米桃可没想让自己过,她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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