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还趁妈妈不在呢。夏君山扬起眉毛,对女儿说,欢欢,我们不去想“面谈”的事了,就坐等后面的摇号吧,摇上了就读,摇不上难道就不过日子了吗?所以,现在爸爸要带你们去海边啦,马上去,放空自己,放松心情。超超显然听不明白爸爸的意思,但他跳了起来,耶,他感觉是真的。
大海边呀。他说,好。欢欢是听懂了爸爸要带自己去放松,她惊喜地问,现在就去?去哪儿?迪士尼?夏君山说,不,是真正的大海边,真正的沙滩,我们现在行动起来。别告诉妈妈。她打电话回来,也不说,否则泡汤。欢欢对爸爸吐了吐舌头,说,可是,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夏君山说,我跟你们班主任何老师请假,相信她会答应的,因为现在你最需要的是放空。哗。两个小孩在屋子里蹦跳。他们像两只小鸟欢快叽喳,向老爸保证,对妈妈保密。夏君山飞快地在手机上用万能的淘宝订好机票、酒店。
他是学英语的,这些年也经常出去开会,熟悉旅行的一切。而欢欢就带着弟弟,赶紧收拾出门需要的衣物,按爸爸的要求,衣服只带夏天的汗衫裙子,还要带上泳衣、棒球帽、小墨镜。呵,看样子,是真的要去海边了。欢欢问爸爸,我们到底是去哪儿?
爸爸咧嘴笑,说,泰国皮皮岛。什么时候去?现在吗?爸爸说,就现在,今天傍晚还有一个航班飞普吉岛,刚好有位置,我们先到普吉岛,明天早上坐船去皮皮岛。欢欢说,很美吗?爸爸说,美到无法言喻。多年前,夏君山曾去过那里,那片碧蓝的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而如今去泰国又是落地签了,成行更方便了。
接下来,夏君山给欢欢班主任何老师打了电话,请了假。之后,他对欢欢说,现在你带着弟弟在一边给我安静地待着,爸爸要以最快的速度给妈妈写一张留言条,她明天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等爸爸一写完,我们马上去机场,出发。
说罢,夏君山在桌边坐下来,拿过笔,在一张纸上写起来。第二天中午,南丽从北京坐高铁回家。车过了济南之后,她感觉心在“突突”地跳起来。作为女人,她一向有超敏感的直觉,她想,有什么事吗?这两天出门在外,她跟家里的老公其实也一直在用微信联系,微信里老公说家里好的,一切都好,女儿桃李中学的“面谈”也是好的,女儿上学也是好的,儿子在家也是乖的。
昨天傍晚他还微信过来说,带小孩去看电影散散心,人在电影院里,你别打电话过来。今天上午,她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自己傍晚到家。他在那头说,知道了。她说,你那边是什么声音那么大?他说,水声,我在洗衣服,你回来再说吧。
出差的这几天里,虽然老公说一切都好,但南丽心里好像一直有隐约的不安。她想,可能是女儿“小升初”学校还没定,心里放不下吧,所以快快回家。车快到南京的时候,心里还在“突突”地跳,一下,两下。南丽掏出手机给妈妈赵姨打了个电话,问妈妈,你还好吗,小孩还好吗?
她听见妈妈在那头说,好的,家里好的,小孩蛮好。其实,昨天下午夏君山在机场已打电话交代过岳母赵姨这事了。赵姨对女婿带小孩去海边玩,没说别的,只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赵姨答应女婿对女儿保密。她也觉得小孩需要透口气。
她说,这考小学、考中学的,要把小孩考疯了。当南丽坐在飞驰的高铁上,感觉心跳的这一刻,隔着万水千山,在泰国皮皮岛北部海滩,穿着泳裤的夏君山,带着穿戴泳衣、泳帽、泳裤的一双小儿女,像领着一对活蹦乱跳的小鸭子,在海水中、沙滩上玩耍嬉戏,碧波浩荡、阳光灿烂,玩水、玩沙。
他还让小孩学自己的样子,面朝湛蓝的大海,伸开双臂,仰脸对着阳光,给自己一个深呼吸。他指给他们看这片浩瀚的大海和天空,他告诉他们,有没有发现,人在这里就很小,是不是?小得像一个点,而我们每天担心的那些事,就更小了,而试卷上比别人少的1分、2分,就是更小更小的一点点了…
…这个傍晚,南丽拖着拉杆箱,打开家门,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桌上的那张纸时,她就明白了,在北京、在高铁上,自己心里为什么总有隐隐约约的不安。天哪。搞什么呀?老公。她惶恐地看着那张纸。纸上的留言,一行行,乍一眼,简直以为是诗:每一个人都该有自由的灵魂个性,无畏,生命的想象,还有野性所以无法忍受这样的补课、筛选和焦虑舍不得这样被掠夺、消磨、损耗的童年舍不得,因为他们还小他们该有这一生最初的轻快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得,被舍的又是什么?
如果舍才是上升的通道那么它得到的又是怎样一代未来的接班人?逐利者最会变现家长的焦虑我们嘴里的别人,是我们自己不是小孩需要补课是你大人才最应该好好地给补补了我不想再玩,因为舍不得了不陪再玩,因为不想被绑架了我们就先给自己一个深呼吸吧先静一静,想一想,这接下来的后面怎么做所以,我们去泰国皮皮岛了现在出发南丽拿着这张留言条,看着窗外已转暗的天色,心里冒火,差点疯掉:这玩的是哪一出呢?
走人了?她拿起手机,飞快地给老公夏君山发了一条:有没搞错?!“嘟”,1分钟后,那边回过来了,没字,是一张照片,碧海蓝天白沙。她盯着这照片,确实美翻,但她心里的恼火直冲脑门。她回:疯掉了,还要不要参加后面的“面谈”了?
!?“嘟嘟嘟嘟嘟”,瞬间,那边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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