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掩不住那双丹凤眼中流转的媚人风骨。“多谢佳人救命之恩,小生乃江淮人士,姓王名子进,这厢有礼了。”他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拎着被水浸得松垮的折扇,向眼前的美人行礼。只见佳人一双晶亮的眸子注视着自己,眼神如泣如诉,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愣神间,就听佳人开口了,不是想象中的温言软语,却是一道清亮的男声:“小生姓胡,在此有礼了,请问王兄有何贵干?”王子进立刻瞠目结舌,双腿发软,本就站在码头上,竟不着力,又扑通一声跌到水里。这次是真的沉了,不仅是身体,连心也沉到了冰凉的湖水中,隔着荡漾的碧波,怎么见这胡生的笑容中竟夹着一丝狡黠呢?
湖水很凉,令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恍惚间他觉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同样是在冰凉的水里,也有一双晶亮的眼,这样注视过自己。◆二◆王子进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船舱中,周围一干学子正在把酒言欢,行诗对句。
此时天已晚,烛光摇曳,他看了看身上干爽的衣服,又看了看一干与平时并无二致的同窗,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下午的丑事不过是南柯一梦,那梦中的美人真是美到极致,可惜美梦怎么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噩梦?如果自己能控制梦境,将那少年换成佳人,他情愿一辈子在梦中长眠不醒。
他嘴边含笑,正在傻乎乎地回味,却被眼尖的道然看到,连连高呼:“大家快看啊,我们的唐突公子醒来了!赶快把胡公子叫进来,让他们来一个执手相认。”听了这话,王子进心中立刻一片冰凉,只想一觉睡过去不再醒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所熟悉的哄堂大笑又瞬间将他包围。
道然的话音刚落,就见一只折扇撩起了船舱的竹帘,走进来一位俊美少年,正是今日下午的那位翩翩公子。他依旧白衣胜雪,剑眉入鬓,见到王子进,唇边含笑,朝他作了个揖,“小生胡绯绡,字炎天,见过王兄了。”他嘴上虽然恭谨有礼,红唇边却总含着一丝抹不去的笑意。
王子进见了心中不快,这分明是在笑他的愚蠢,不由不耐烦道:“长得如此雌雄莫辨,还偏偏取了个雌雄莫辨的名字。我叫王子进,字莫离!行了吧,没事跟着我们干吗?”“我说子进,这就是你的不对,这位胡兄今日是在码头上等咱们这条船,也是要去赴考的,谁会知道你比船跑得还快呢。
”道然跑来打哈哈,却又引来一阵哄笑。整个晚上,一干学子都围着胡绯绡转,因为不管他的名字多么拗口,不管他长得有多么像女人,在他们知道他是山阳书院的学子以后,就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尽出鸿儒的山阳书院啊,什么样的人才能进去受教呢?
完全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而胡绯绡竟然还会相面,酒过三巡,便在烛光下对道然说:“你啊,这次必进三甲,一定要清廉为官,要不然恐老来无福啊。”王子进躲在一边赌气,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不由急得心痒难耐,只想知道自己能否觅得一位如花美眷,共度今生。
胡绯绡一口气又帮三个人看了相,他再也忍不住了,手脚并用,从卧榻爬了过去,双手抱拳道:“恳请胡兄帮小生一看!”脸上尽是虔诚,为了美人,这点委屈算什么呢。胡绯绡望着王子进那布满遐想的脸,眼中竟有许多的不舍,“王兄啊,你…
…”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你快说啊,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啊!”王子进急得抓耳挠腮,连连催促。“那恕小生直言,王兄必不得善终,怕是命不过而立。因王兄前世孽债太重,必将世世暴死,而且八字凶险,所到之处必定有鬼怪相随。
”他话一说完,周围的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烛光似乎也跟着诡异起来,忽明忽暗中,王子进的脸色变得铁青。怪不得父亲为自己取字叫莫离,是怕我遭逢危险吗?可惜孩儿不孝,终要离你而去了。“王兄,王兄!”呼唤的声音像自远方传来,周围一片寂静,看到大家关切的眼光,王子进不禁心中一酸。
“王兄莫怪,相面只是信口胡说之事,王兄莫要当真。”胡绯绡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过分,连忙安慰他。却见王子进转过头去,面对着他一张俊脸,幽幽地问:“胡兄,请如实告知,我命中可有桃花?”此言一出,又换得一片哄堂大笑,大家连连拊掌感慨,不愧为花痴王子进,在这种时候还在想着美人。
“有,当然有!王兄有生之年,必能觅得一位如花美眷……”此时连一直高贵骄傲的胡绯绡都被他逗得捧腹大笑,连连摇头。狭窄的船舱被笑声充溢,只有王子进独自悲伤并幸福着,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江枫渔火。算起来离而立之年只剩不到七年,又有多少时间可以和佳人做一对神仙眷侣呢?
◆三◆客船在汴河上行了数日,终于在一日午后抵达了东京城。此时正是大批学子入京赶考的时节,繁华的码头上到处可见布衣书生的身影,形形色色的商人围着这些年轻人转个不停,更有花楼的美貌姑娘来招揽生意。对于大多赶考的学子来说,这一个多月中,他们丢失的不仅是功名,还有饱满的钱袋。
王子进跟在诸人身后,跌跌撞撞地走出码头,但见东京城中房屋鳞次栉比,道路两旁尽是商铺客舍,路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胡商。“东京果然是繁华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道然忍不住感慨,其他人也个个眼睛不知往哪里放。
只有胡绯绡依旧长身玉立,漫不经心地扇着折扇,倒像是见惯了繁华,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们边说边看,不觉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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