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人间地狱,如果有修罗场,也不过如此。错乱人影中的绯绡,身形单薄,白衣翩翩!他望着这好像转眼即逝的人,眼中一下就涌出泪来,声嘶力竭地叫嚷:“绯绡,绯绡,你不能死啊!”此时天空中一场磅礴的大雨夹着雷声,轰轰隆隆地就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得地上泛起一阵烟尘。
只见白光中的绯绡,浑身尽湿,手中长刀一挥,就砍倒了几匹前跃的战马,血一下就飞溅在他素色的白衣上。“你的朋友还挺厉害的。”明月见状对王子进道,似乎有冷眼观战的打算。王子进呆呆地望着雨中的明月,他那阔口阔鼻,被雨水一冲添了几许狰狞的味道。
“明月,”王子进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地问道,“你不打算制止吗?”“我要再等一下,看这个妖孽布的古怪场地到底有什么名堂再说。”王子进见那白光中血花纷飞,一片人间惨剧,绯绡身上的白衣已经看不清是什么颜色,泥水飞扬中,模糊了王子进的视线。
他缓缓道:“明月,你说得没有错,妖孽就是妖孽……”“把刀给我!”王子进朝那保护明月的士兵道。“你要去干吗?”那士兵厉声喝道。“我要去杀我的一个朋友!”明月听了,朝士兵点了点头,那士兵解下佩刀,扔到王子进手中。
王子进伸手接过,只觉得手上一沉,望着在雨水中搏命的绯绡,眼泪又涌了出来。当初去赶考,初见绯绡之时,水是那样绿,天是那样蓝,绯绡巧笑嫣然,白衣如雪,是多么美好的一幅画卷。那时哪想过有一天会对绯绡拔刀相向?
他轻笑一声,伸手拔出了刀,刀光如水,映照在他的脸上。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平时多练一练怎么拿刀了。明月见他拿着刀沉思,笑道:“你终于想通了,打算什么时候上场?”“不错,不错,我想通了……”王子进点了点头,望着那白光中如灵狐般舞动的绯绡。
绯绡啊绯绡,如果命运真的要让死亡将我们牵系在一起的话,就让我们一同向死亡挑战吧!他接着回转刀锋,身子一转,手一翻,一把钢刀已经架在了明月的脖子上。◆九◆“你要干吗?”士兵见状就要扑上去,苦于手中没了兵刃,不知该如何是好。
“子进,你怎么会这样?”明月被他挟持,一时没了主意,慌张地问。“明月。”王子进紧紧地箍着他的脖子,浑身不停地颤抖,“你想知道我对妖的定义吗?”他拖着明月又往后走了几步,大声叫道:“不错……这世上确实群魔乱舞,那是因为,如果妖有了善心…
…那么它就是人!相反,如果人……心存杀戮,那就与妖无异!”说完只听他呜咽道:“明月,明月,亏我还把你当作朋友看待,为什么你见这些人互相残杀,却连制止都不想呢?”他大声哭喊道,“明月,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你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妖了。
”明月本就心存迟疑,他自进入狐狸乡以来,只见互斗的两派都毫不心慈手软,官兵追打起狐妖也形如豺狼。听了这话,浑身不由一震,望着杀戮场中一个个枉死消失的生命,缓缓道:“修罗场是不能被破解的,一旦进入白光范围就会迷失心志,战斗到死。
”“这我都知道。”从一开始,看到绯绡邀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有预感。“不过,也许我可以试一试……”明月站在雨中笑着说,“子进,你先把刀放下。”王子进心中将信将疑,但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明月望着白光中那群杀戮的士兵,抽出了背负的桃木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法术的呢?一开始学的时候就是想斩妖除魔,做个能够帮助别人的人就够了。可是随着自己力量不断提高,最后竟变成了替天行道的意味。他抬头望着天上的倾盆大雨,雨水像是利剑一般从天上笔直地洒了下来,苍穹之下,无人能不沾身。
天地的力量是如此伟大,而自己又何等渺小?居然会想着代替老天去主持正义,所以才在官府委派他的时候一口就答应了。答应的时候却忘记了,纵使是丛林中的小兽也有它们生存的权利,没有什么人能够剥夺。正是因为这样,那个白衣的少年,那个已经不知努力地活了多少年的狐狸,此时才会不惜一死,布下战场,只求同归于尽。
只因为人类,根本就没有给它们退路!明月想到这里,嘴角含笑,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纸,用剑尖挑着就冲了上去,口中喃喃念咒,他杏黄色的道袍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王子进呆呆地望着明月,不知他此番是要干什么。
只见明月的剑一碰到那白光,就像是遇到一个看不到的屏障,突的一声就弹了回来,剑尖上挑着的符纸一下就被烧成灰烬。明月见状又拿出几张符纸,再次冲了上去。“破!”只见他竭尽全力,一剑就刺了进去,接着整个人就被弹了回来,身子像是败絮一样倒在了草地上。
“明月!”王子进见了急忙扔了刀就过去扶他。只见明月的脸一片焦黑,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他缓缓地坐了起来,一口血就喷到了胸前,颤声对王子进道:“你,你看我做得好不好?”王子进见那白光渐渐消失,四野恢复一片漆黑,草地上只有受伤的官兵在呻吟打滚。
绯绡显然也受了伤,手上也不见兵刃,只是站在人群中喘着粗气,似乎也神志不清。王子进见了,将明月小心地放在地上,往绯绡的方向走去。绯绡只觉得那日在青绫的屋中喝酒吃鸡,随后发生的事好像就没有了印象。此时再有意识时,却是自己站在大雨中,周围一片死伤的人。
他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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