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身材中等的班长在大家眼里显得非常高大。此后,谁都无心看书,也没谁敢去走廊瞭望。总之,装在黑板顶部的喇叭倒是不再响起。大家都觉得经过那种打群架之类的大事,简宏成一定倒霉,关在教务处别想回来了。可下课铃响时,教室门开,简宏成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门口。
“当然没事。”他只简单给大家四个字,便有点儿小得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举重若轻。全班人的目光都跟着简宏成移动,陈昕儿也不例外。从小到大,陈昕儿心中崇拜过无数英雄,可从今天开始,她的英雄只有一个——简宏成。
唯有宁宥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茫然地将眼睛移向了窗外。因为简宏成是简家人,简家人越勇武,她越危险啊。那次简宏成率领全班男生打群架明显成为一条分割线,自此,简宏成在班里说一不二,大家对他的称呼自觉都改成“班长”。
曹老师乐得忘记主持班长改选,简宏成顺理成章做了三年班长。既然班长不改选,团支书自然也三年不变。男主外,女主内,成了固定的模式。宁宥微笑着走进大楼,是这几天难得的好心情。熟悉的人不禁奇怪地看着她,唯有另一位副总工程师何总上来问:“这么高兴?
”“有吗?最近我焦头烂额得很。”她看看附近没人,站住了,“何总,正要找你说件事。7月全系统会安排工控专家去美国进修,听说还可以携带家属,我们集团的名额给我好不好?我想顺便带儿子看看学校。”何总淡笑道:“宁总找错人了,这事该宋总决定。
”“我可没找错,宋总肯定需要倾听一下总工的意见。何总,届时不是你还能是谁呢?我竭力拥护,而且得提前拍好何总的马屁。”“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听说宁总才是第一人选。这年头不是说升官靠‘无知少女’吗?你一下占仨…
…”“全占了我也不是那料,我完全没心思加入对总工这个职位的竞争。何总,怎么样?七月的进修,就一句话嘛。我反正押宝押你这儿了。我最近是真煎熬死了,你看我家里出那事,我担心儿子应付不来,影响他心理健康,一心想给他换个环境,这事全拜托你了。
”“呵呵,宁总又客气了。宁总,宋总那儿,拜托你多多美言。”“必须的!我把今年头等大事都拜托到何总身上了,还能不尽力?”两人这才会心一笑,一起坐电梯上楼。宁宥晓得,背后打她黑棍的敌人少了一个。她既然不争,就得清清楚楚告诉对方。
可这世道要命的是人跟人缺乏最基本的信任,你越是说不争,人家越是反着听,唯有将利益绑在一条船上,对方才能放心。但宁宥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此后她寻找各种时机,下班路上、回家之后再约出来喝茶,几乎同样的对话,她将另外两个竞争对手也化敌为友了。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她忙碌得跟打怪白热化似的,没个休息的时候。晚上回到家,她不禁站在院子里抬头寻找自家的窗口。小区里已是万家灯火,而她家的却是全黑,意味着没有一口热汤、没有一张笑脸等着她,反而需要她去撑起全家的光亮。
宁宥抱着单薄的自己发了好一会儿呆,叹口气想上楼去,才想起儿子还在他奶奶家呢,还得赶紧去接回来。宁宥只得拖起疲倦的身子往外走。她想到早年妈妈一天几乎十六个小时开出租车,家务事都落在她小小的肩上。从小到大,她似乎一直在超负荷地承担、承担、承担,没个终止。
这是不是所谓的劳碌命呢?宁恕上班时接到阿才哥的电话,约晚上一起吃饭。因此,他一下班就赶紧赶去仓库区,取这两天的监控录像。来的次数多了,他越来越熟门熟路。宁恕买通的那个师傅一看见宁恕来,就主动递来香烟,并送上换下的存储卡。
两人握手寒暄了好一会儿,才一起离开。可等宁恕走后,一个年轻男子从一条弄堂里转出来,站在宁恕刚刚站的地方左看、右看、抬头看,没看出什么,便拍了几张照,走了。宁恕不知,他赶着去阿才哥的饭局。阿才哥看见宁恕很客气,紧紧握着手道:“你总算来了。
”宁恕忙看一眼手表:“我还早到呢。”“我心急。来,先喝茶。宁总,新力集团张立新张总这两天可能正式问我借第一笔钱。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笔的,最怕触犯到什么法律条规的,结果钱收不回来,你得给我把关。”宁恕笑道:“阿才哥客气,我当然是知无不言的。
不过,现在只想到一条,利息如果超银行的四倍,万一新力想赖账,可以打官司否定合同,你会很被动。”阿才哥一拍手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来,请坐,请坐,我们边吃边谈。我是大老粗,可我现在不想拿刀子、棍子上门讨债,我不是流氓。
我要怎么做才能不留把柄?我这儿已经有三个方案,你替我看看。”宁恕转身时,背对着阿才哥的马仔们,对阿才哥使了个眼色。阿才哥虽然浑身上下都是粗线条,一只脑袋却灵光得如搽满润滑油的万向节一样,立刻哦的一声,示意其他人都退下,屋里只留他和宁恕。
宁恕等门关上,才笑道:“阿才哥,你的方案先搁一搁,让我先说,省得我胆小,看了你的方案就不敢再张嘴。可我实在是喜欢我这几天想出来的主意,一定得向阿才哥献宝才行啊。”“这么客气,再谦虚我要找地洞钻了,你才是大秀才啊。
请坐,请坐。”宁恕却不急着坐,即使屋里才两个人,他还是附耳轻轻说出他设计的方案。阿才哥听得又惊又喜,都忘了需要装一下斯文,一拍大腿,左一句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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