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只是有点儿奇怪,宁宥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他叫出来了?唯一令他不快的是光的物理特性,光为什么不能转弯呢?他现在无法看清背光走来的宁宥的脸。虽然他不用看也清楚,这肯定是一张臭脸。毕竟他俩是姐弟,尤其是这个姐姐曾经像半个妈。
可等宁宥走近,简宏成看见的是一张充满焦虑的脸。简宏成迎上去道:“怎么回事?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宁宥皱眉问:“你背后使了把劲?能详细说说吗?”“就这么站着说?”见宁宥一脸你还想怎么说的样子,简宏成立刻妥协,“行行行,就这么说。
我跟宁恕的竞争者有口头协定,他帮了我很多忙,我有义务帮他把原来属于宁恕的那个位置坐稳。他向总部告发的弹药是我提供的,像宁恕前阵子拿着一些不属于原则性犯罪的税务问题对我弟穷追不舍,是犯了所有经营者心中的大忌。
别说他老板听了不敢重用他,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行业都不敢用他,除非他隐姓埋名,或者从此只做一些外围的、底层的工作。”宁宥无话可说,人家既没栽赃,也没编造,宁恕完全是咎由自取。可她忍不住问:“这么一件事就让宁恕失去工作?
”“是。”“宁恕知不知道这与你有关?”“他暂时不知道,但日后找工作碰的鼻子多了,慢慢会知道。”宁宥长叹。简宏成看宁宥犹豫的样子,道:“想骂我,就骂好了,不过我不觉得我有错。对宁恕,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对不起。
”宁宥抬眼,眼珠子在简宏成脸上转了一圈,道:“确实不是你的错。我是难以启齿,你别心急。”简宏成摸不着头脑,只好看着又低下眼去的宁宥,着急不来,倒是乖乖地一句话都不说,静静等待。宁宥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道:“我妈前几天亲自开车,大清早就赶来找我,是因为前一夜看到宁恕在公寓里的那一幕…
…”宁宥说到这儿顿了顿,两眼定定地注视简宏成。简宏成立刻理解:“我知道那一幕,他们发录像给我看了。”宁宥道:“这就对了,要不然我妈不会豁出老命,赶来找我。她吓坏了,说她仿佛看见……看见二十多年前的那个…
…那个……”宁宥不想在简宏成面前提起那个特定名词,可看见简宏成似乎没完全领悟,只得沮丧地道:“我爸。”“噢,嗬。”简宏成也无语了。“那天我妈正跟我说的时候,传来消息,宁恕被停职了,我妈就昏倒了。因为这一幕与二十多年前何其相似,当时那个…
…也失去了工作。”宁宥不必再说下去,简宏成已经明白,这就是宁宥被他轻而易举地叫下楼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完全不轻松:与宁宥爸性格相似的宁恕不仅是失业,而且看起来全无前途,会不会也铤而走险,走上二十年前的那一步?
两人默默相对。沉重的黑夜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宁宥几次想进一步提示,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再想想,话都说到这地步了,简宏成完全应该想得到即将面临怎样的局面,不需要她反复提示。最关键的是,她以什么立场来反复提示呢?
宁宥想来想去,只能道:“没别的事了?那我上去了。”“嗯……慢点儿。还有件事,有个陌生人今天忽然冒出来,说了解我们两家二十几年前的事,要我联系他。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姓唐,三四十岁,呃…
…”简宏成没说下去,因为看到宁宥如遭五雷轰顶,扭开脸去,闭目不语。他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个姓唐的显然是个要紧人物。宁宥只觉得胸口闷得快爆炸,脑袋空白一片。简宏成则已知道答案,不再询问,只默默看着宁宥。宁宥好不容易有点儿知觉,看了一眼简宏成,想求他不要联系姓唐的,可说不出口,只是干瞪眼。
简宏成看着不忍,道:“你说吧,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说,我会做到。”简宏成不说则已,一说,宁宥的眼泪立刻开闸。可宁宥终究是什么都不肯说,咬紧嘴唇,看着简宏成,摇摇头,闷声不响地走了。简宏成在身后叫了声“宁宥”,但没追上去,眼看着宁宥脚步不稳地回去大楼,不,逃回大楼。
简宏成不禁摸出手机,看了看唐的号码,但一想到宁宥刚才的样子,不忍心按下通话键,又将手机收回兜里。宁宥扑进家门,立刻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冲进主卧卫生间,严严实实关上门,一个电话打给家里。是宁蕙儿接的电话,宁宥哽咽着道:“妈,让宁恕接电话。
”“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宁蕙儿知道儿子不肯接电话。“你跟他说,他不想接也得接。”宁蕙儿将电话递给旁边坐着看电视的宁恕:“你接一下吧,好歹接一下,假装你们姐弟还和睦,假装给我看。”宁恕不接,只是伸手按下免提,对着麦克风干咳一声,算是回答。
宁宥哭道:“我求你一件事,你立刻收手,以后再也不要提起,行吗?”宁恕不应,也不说话,只是勉强听着,算是对得起妈妈。宁宥再激动,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开免提?妈妈有没有听着?”宁蕙儿见儿子依然不肯吱声,只好回答一句:“我听着。
”“妈,关掉免提,你让宁恕一个人听,你别听,最好再走开点儿,一点声音都不要听到。”宁蕙儿一愣,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想依言关掉免提。可她老花眼,摸索着怎么快得过宁恕?宁恕一脸不耐烦地将电话搁了回去,顺便切断通话。
宁蕙儿怒道:“怎么连话都不肯跟你姐说?”“无非是先出卖我,不成之后,威吓。明摆着,她没法向姓简的交代。”“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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