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宥冷笑:“呵呵,明知故问。你是不是想接着问我跟简宏成是不是交换了情报,出卖了你,方便简宏成整你?No,你把自己想得太能干了,简宏成收拾你还不需要从我这儿拿情报。接着说,怎么安置妈妈?你昨天想过了没有?
”宁恕被宁宥戳得差点儿跳起来,可不由得回头看了赵雅娟那边一眼,不得不忍住,压低声音怒道:“你不是不管妈妈了吗?你跟简家走一路去好了。妈妈我会管,你少插手。”说着,宁恕就转身要走。宁宥没追,知道追也追不上,站原地冷冷地道:“话没谈完,别急着走,这是做人最基本的修养。
难道要我当着众人面恶形恶状?”宁恕几乎是刹车片冒着青烟地收回了脚步,打死他都不敢再走开一步,因为不远处赵雅娟看着呢:“你还想说什么?我说完了。我会管着妈。”宁宥冷笑:“我一不信你有能力护住妈,二不信你有这人品先护住妈,再逞你的意气。
可妈刚才电话里明确表态不肯搬来上海,我无可奈何,只能找你来商量。我不要你的许诺,只要你说出你的办法。”宁恕被戳得心里暴跳如雷,却连身形都不敢摇动一下,唯恐被赵雅娟她们看见。他忍不住低吼:“要不要这么卑鄙?
你是不是也这么对待郝青林,才逼得他找外遇?”“对啊,我这么卑鄙,才养出你这么个弟弟。”宁宥说着,迈步往宁恕总是探头探脑张望的方向走去,“怕你心存幻想,我卑鄙给你看。”宁恕立刻服软了,想不到宁宥今天不仅是来真的,而且是完全不肯让着他。
他又不能伸手拦截,怕被赵雅娟她们看出不正常,只能服了软:“拜托,我错了好吗?我道歉。但你让我当场拿出办法,我怎么能够?你不是为难我吗?”宁宥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弟弟心里一抽:“我昨天已经通知了你。”“还是我的错,行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宁宥心头的异常一点儿没消失。她盯着宁恕的脸,像盯一个陌生人一样,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在还把宁恕当弟弟、当可以托付的家人。这么重大的事,从昨天到现在,整整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宁恕什么方案都没有,已经说明问题了。
她扭开脸,往回朝亭子走去:“忙你的去吧,打起精神来,抹一下刘海儿。”宁恕一愣,但立刻转身飞奔回赵雅娟那边去了,中途匆匆将垂落的刘海儿抹回去。宁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等脚步远了,才停住,但没往回看。在夏天的骄阳下,她满脸秋风萧瑟。
田景野狠狠心,将陈昕儿扔到小区大门口,自己赶紧驾车,拔脚就溜,溜到一个陈昕儿看不见的地方,才找车位停下,给宁宥打电话。可他一听宁宥的声音,先放下陈昕儿这头,关切地问:“你碰到什么事了?怎么声音里有种金属刮玻璃的森冷感觉?
”“宁恕,我养出来的宁恕,一定是我们小时候妈妈没时间教他,我又很小,不懂事,不知道怎么带他,教育他,他怎么变得……变得……没人性。”说到这儿,宁宥再也憋不住,哭了出来。田景野道:“说句不中听的,他又不是你生的,你对他没有责任。
他变成怎么样,关你屁事。你从小把他拉扯大,我们背后都说你像个小妈妈。你对得起任何人。”“可是……可是……心绞痛!”“哈哈,没事,没事,认清事实也好。”“你也觉得宁恕不对劲?”“既然你已经看清楚了,那就放在心里吧,别再提了,以后遇到他,心里有打算就行。
不管怎样,他都是你弟弟,这辈子都没法改了。”“可他小时候……”“一说小时候,我快被陈昕儿唠叨疯了,她简直是十倍于祥林嫂啊。我后悔死了,早该听你的话,找个工厂出纳的工作给陈昕儿起步用。你不知道,我带陈昕儿去朋友公司面试,她一看见貌似精英毕集的办公室就自卑坏了,一路上跟我检讨她现在如何朽木不可雕。
果然还是你懂她。”宁宥道:“我就说她自闭得不像话,情绪非常负面,这不正常。但你给她找新工作,也只能顺着她的自卑感去找,宁可起点低点儿,也要让她找到存在感。”田景野道:“这回去坚决不自作主张了。唉,她似乎完全放弃挣扎了,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而且觉得没脸见人…
…”“知道,知道,她那天喝醉后跟我说了很多。这是个大问题。我们耐心点儿,别操之过急,一步步来,把外围理顺了,再顺利送她去做治疗。”田景野看宁宥自己也遇到了烦心事,不好意思再拉住宁宥多说。虽然他惊诧到爆,心里有滔滔不绝的感想需要找人说说,还是主动结束了通话。
宁宥气闷心烦,又原路折回去,去水库边找儿子。儿子还没上岸,她一个人找石头堆砌起一口土灶。主人过来招呼:“宁总干吗呢?”宁宥忙笑道:“索性让我儿子疯玩到底。问你借口锅,我跟我儿子在水库边自己捡柴火,烧鱼汤吃。
”主人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我们到里面吃去,今天好几拨朋友呢,大家都认识认识。”宁宥一口苦水吞肚子里,笑道:“我贪清静,还是让我跟儿子玩吧。”主人走后,宁宥苦笑。她要是上桌,宁恕就完了。她能管住自己的嘴巴,灰灰的嘴巴她可管不住。
她只好找风雅好玩的借口帮宁恕一把。她很不争气,最终又忍不住帮了宁恕一把。这仿佛是她的自觉。而此时,宁恕正在不远处拿她当仇人呢。程可欣见赵雅娟又拉住宁恕谈工作,便赶紧找借口走开,帮主人拎了一口大锅,送给宁宥。
她当然一眼看见宁宥哭过的眼睛,心里的狐疑再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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