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的棒子走远了,他们一路追赶,进了小巷后只听到声音,但没人影。江南小巷七扭八拐,仿佛迷宫,后来他们走迷糊了,妹妹就坐在地上哭……在窗外的雨声中,那巷子渐远渐近,妹妹的脸庞也在渐远渐近,然后飞快地远去。
方园感觉心里好像空落了一块什么,他明白纠结通往的是更为纠结,念念不忘折腾的只是失望,他想让某种东西快快地离自己和这一家人远去,哪怕暂时远去,就像回避某个话题,让心里好轻快一些,于是他在黑暗中让妹妹那张脸远去,仿佛挥别牵绊,仿佛别离。
方园躺在床上,棉被散发着柠檬洗衣液的味道,身边的海萍在轻轻地打呼。他睁着眼对着屋里的黑色轻叹了口气,他接着又叹了一口。他一口口地叹着。突然他听见海萍问,怎么了?没怎么。海萍说,你最近怎么了?没怎么。海萍说,那么快睡吧,明天要送小孩上学。
方园说,真的没什么,就是去美国不太现实了,那边的私立学校太贵了。海萍说,那就不去好了,像吴佳妮这样,当孩子真走成了,恐怕她也会难过得要死,走和不走都会难过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