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家立业,她才真正放心。她懂出嫁从夫的道理,她不想在唐文奚结婚之前就把自己嫁出去,唐家穷家破业的,她要一扭身嫁了人,自己这整日晃晃荡荡不务正业的弟弟万一娶不上媳妇可怎么办呢,那她就真是有负父母的重托了。
“好,好,姐,咱不说这个。我是你亲弟弟,说这些话也是为你考虑。我琢磨来琢磨去,就想着,若是宁家少爷人不错,你们八字也合,倒是门好姻缘。有孩子怕啥呀,进门就有个那么大的便宜儿子,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唐文奚挤眉弄眼。唐婉清低着头,不说话。这一年她其实也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拒绝了宁家的提亲,而是质疑,自己为弟弟这样守着,究竟值得不值得。“姐,我听说,宁家大少爷到现在都还没娶亲呢,你说他该不是还在等着你吧?
”“你瞎说什么呀!咱们跟宁家住的又不近,你怎么就了解的这么清楚?”“我自有我的门路。”唐文奚一副笃定的表情。这次谈话没多久,宁家差媒婆第二次上门,还是求娶唐婉清。唐婉清把唐文奚悄悄拉一边,问:“他们怎么又来了?
”唐文奚倒也不瞒她,实话实说,他现在急需用钱,宁家答应,只要她肯嫁,就出五百大洋做聘礼。唐婉清抄起扫帚就朝唐文奚身上打,一时间尘土飞扬,鸡飞狗跳。媒婆看傻眼,从门边儿溜了出去。媒婆一定会把唐婉清泼辣的作风报告给宁家人的,那么这件亲事基本也就黄了。
唐文奚拖着被姐姐打痛的胳膊腿儿在家里唉声叹气,直叹姐姐太冲动,又后悔不该跟她说了实话。唐文奚正感叹着,哪里知道才过了两日,宁家老夫人亲自带着聘礼登门说亲。宁老夫人跟唐婉清长谈一番,告诉唐婉清,为什么宁家坚持想要娶她。
即使出了很高的聘礼,也一定要娶她。原来,宁老夫人和唐婉清并非第一次见面。早在一年前的某个秋日,宁老夫人出门访亲,回去的时候恰逢瓢泼大雨,只好到附近一糕点铺躲雨。唐婉清给这家糕点铺送洗好的衣服,糕点铺老板娘为了少给一个铜子,愣说衣服洗的不够干净。
唐婉清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最终拿回了钱。唐婉清给宁老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认为唐婉清这样的女子很泼辣很刚强,适合做宁家妇。宁家人丁单薄,家里需要一个强势的女主人,才能撑起这偌大的门楣。宁老夫人一打听,唐婉清快三十了还没说亲,就更加满意了,遂差人来提亲。
不料第一次提亲,即遭遇了拒绝。这一年以来,媒人倒是到过宁家几次,介绍过很多其他的姑娘,无奈有唐婉清珠玉在前,每一个媒人介绍的姑娘,宁老夫人总觉得不太满意。宁老夫人正犹豫着,是不是要降低要求,只要家世清白,善良本分的女子就可以了。
却没料到,唐婉清的弟弟主动找上门来,替姐姐说媒。宁老夫人说,这其实就是缘分了。宁老夫人的坦陈,唐婉清很感动,原来却是这样的缘故,让她入了宁家人的眼。唐婉清本就是个爽快的女子,当即就应了这门亲事,宁老夫人褪下手腕上的镯子道:“这是我宁家传了几代的宝贝,只传长子媳,我儿前面那位,是个没福分的,早早走了,这镯子仍由我保管着,我倒也日日不离身。
现在传给你,是望你安心做宁家妇,生儿育女,兴旺门楣。”又道,“我有个九岁孙子叫旺儿,他是宁家长孙,将来他若娶亲,你就把这个镯子传给他媳妇。”唐婉清任由宁老夫人把镯子给她戴上,终身大事尘埃落定,心里挺高兴的。
唐文奚想着姐姐一嫁过去,他就能拿到钱,就能谋到巡警的职位,从此吃上了公家饭,整个人神采飞扬起来。姐弟俩都认为自己交了好运气。哪里知道,嫁过去才发现,宁少爷爷长相难看不说,居然是个跛子。拜堂的时候,唐婉清由人搀扶着,遮在厚厚盖头下眼睛的余光隐约能看出新郎腿脚不太好,却只是疑心。
加上婚礼太过于忙乱,虽疑心,却并未深究。入了洞房,揭开盖头,才发现他果然是个腿脚不好的。唐婉清当即就不干了,贫门小户的作风被激发了出来,大吵大嚷,说宁家骗婚。宁少爷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推开门就躲了出去。
唐婉清“蹭”一下把手腕上的镯子撸了下来,放在桌上,穿着一身红,跟着宁少爷就往外冲,这个婚她不结了,她要回自己家,回到生她养她的大杂院去。丫鬟连忙拦她,拦不住,眼看着她就走到了院子里。宁老夫人出来,拐杖朝地上重重一磕:“堂也拜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唐婉清呜呜咽咽,倍感委屈:“你没告诉我他腿脚不好,还长这么难看,你们这是骗婚!”宁老夫人道:“你从前到后都没问过我儿长相,更没问过他腿脚好不好,我怎么跟你说?”又道,“我出了五百块大洋,把你娶进门。
若要退婚,钱还我。”“还就还!”说完唐婉清就要走,却被宁老夫人拦下,“天儿都黑了,你一个人这样走不安全,先回房睡下,明天一早我派人把你弟弟叫来,他还了我钱,我自会放你走。”又道,“我儿先住书房,你若想不通,钱还我你回去也罢!
想通了你们再圆房。”呼呼啦啦一群人很快散去,唐婉清越想越不是滋味,却也只能转回房里休息。一夜没怎么睡着,第二日唐文奚来了,告诉唐婉清,钱拿到手就交上去换了巡警的工作,是怎么都要不回来了。唐婉清哇哇大哭,扑上去打唐文奚,把他的脸生生抓出了几条血印子。
唐文奚蹲着,任由唐婉清打骂,见她打累了才道:“我是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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