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而锐利的目光再一次定格在她脸上,顿了顿,声线冷硬道:“既然如此,桑氏,请吧。”一时周围好奇的议论声便多了起来。博士有命,桑祈不好不从,只得纠结地走上前,接过了闫琰的弓。刚一上马,下面的弟子们没反应,霍诚却是眸光一紧,单从这个动作看,此女精于此道。
虽然武艺精湛与否尚不好说,马术比眼下这一众世家公子还是绰绰有余。可桑祈虽然老老实实地策马弯弓,动作干练,却从慵懒的眸子中透出一股漫不经心,随意跑了一圈,随意射了几箭,十中有七,穿靶者只有三,比起闫琰来还差了一点。
这在闫琰看来,简直不能再满足了,他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放声笑道:“小爷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桑祈扶了扶额,轻轻一跃,纵身下马,心道是您终于撒气了。气消了就好,以后可别总给我添乱了。不料闫琰好似还没说够一般,一激动嘴上就没个把门的,继续道:“不是说大司马家中无子,对这个女儿格外疼爱,还把家传武学悉数授予了吗?
桑祈,你学成这样可怎么对得起桑家的威名啊?”这句也还好,可旁边的人接的话就更难听了:“呵呵,或许桑家这战功,是带了几分谣传。”又有人扑哧一笑:“你们可别在背后嚼舌根,当心大司马去陛下面前哭一哭,把你们赶出国子监去。
”“胡闹,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哭一哭才是桑家的绝学?”……桑家办事向来直来直去,有些激进,免不了得罪人,说话的人大多是与桑家交恶的家族子弟,此外,在嗜好风雅的洛京中,对这倚仗武力的“名门”不屑的也大有人在。
说她自己什么都无所谓,但是桑祈的底线便是父亲的威名,桑家的荣耀之于她神圣不可侵犯。这下她终于成功被激怒,目光越来越沉,一双玉手握得紧紧的,关节咔嚓作响。闫琰看她神情变化,有点心虚,推推旁边的人,皱眉道:“喂,别说了。
”他只是想找借口嘲笑桑祈而已,对于大司马,还是心怀敬意的。而桑祈那越来越寒、越来越像在暗中窥伺着猎物的苍鹰一般的目光,叫他脊背发凉。忽然,桑祈狠狠剜了他一眼,而后二话不说,搭弓上箭,一次射出三支箭矢,而后策马飞奔再次搭弓,共射了四次。
第一批箭矢深深刺入草人心脏之位,随后三批都稳稳地命中在前一发的箭羽中心,叠在了一起,连成一线。远远看去,就像是每一根箭都有两对箭羽一般。技艺何等了得!一时间校场鸦雀无声,连霍诚博士都沉默了。闫琰的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终于明白刚才她那是唬弄自己玩儿呢,完全是故意放水的啊。
如今来正经的,虐他简直像虐一只蚂蚁。桑祈一路绝尘而归,明艳动人的面容此刻显得清冷倨傲,嘴角挂着一丝笑,勒紧缰绳道:“小女子所学不过桑家武学的千百分之一,确是实力不济,给家族蒙羞了,让诸君见笑。”说完从马上跃下,从容不迫地走进人群中重新站好,敛去一身戾气,眸中渐渐又恢复慵懒散漫的神情。
向来不苟言笑的霍诚博士,突然大笑三声,赞了句:“好!”刚才议论的那些人,脸色却写着不好。闫琰更是又羞又恼,绷着个脸,那叫一个憋屈。桑祈淡定了一会儿,将广袖抖了抖,从中伸出纤纤素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叹了句:“孩子,你的路还很长啊。
”闫琰浑身一激灵,这下简直要哭出来了。还没放学,下午这事儿就传遍洛京世族之间,卓文远自然也有耳闻,傍晚饶有兴致地来找她。桑祈见他上学时不来,放学倒是来了,飞了个白眼,老大不乐意道:“指望你在的时候你干吗去了。
”“家中有事,实在没办法啊,不然我也想看看那闫琰的表情。”卓文远笑眯眯道。桑祈无奈地摇了摇头,扯着他走远,“你知道的,我一点也不想出风头,只想安生把赌约的事儿搞定。”她哭丧着脸,这下怕是又要生出一堆麻烦来,本来看她不顺眼的和伺机找碴儿的就已经够多了。
卓文远却没当回事,折扇轻摇,牵她上了自家马车,道:“我倒觉着今儿这事儿也挺有意思,没什么不好的,换个角度想,兴许看你厉害,以后也没人敢欺负你了呢。”说着拉她坐下,“带你去个好地方。”言罢,马车缓缓驶动,桑祈靠在车内,有几分生疑,还专门带马车来,这是要往哪里去?
别说,路程还挺远,晃啊晃得她都要睡着了才到。卓文远先下了车,伸手扶她,她却没搭,轻松跃下,奇道:“这是何处?”眼前一片青山绿水,似已出了洛京城,置身于一处风景秀丽,隐于竹林间的庭院前。卓文远没解释,故作神秘地引她入内。
庭院中小桥曲水,别有洞天,他带她走近深处一间屋子,一推门,香粉气息扑面而来,满室纱幔香帐。正中坐着一个身披绮罗、容貌清丽的女子,见到二人,俯身行了一礼。“怎么样,此处可还曼妙?”卓文远挑眉问。那女子眉目如画,额间一点魅人朱砂,一抬手,一低眉,无不流露出曼妙风韵。
桑祈惊讶地张了张口:“你这一天就是在忙这个?”计划着带她一起泡妞?卓文远不置可否,轻轻一笑,示意那女子坐下,她便温顺地坐了回去。“这可是来香院的头牌花魁,弹得一手好琴,不少名士都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他在女子旁边早就备好的榻上坐下,抬手饮了一杯酒,介绍道。
桑祈这才留意那女子面前确是摆着一张古朴雅致的琴,与她的气质不是很搭调。“看,我专门给你找了个师父,你又不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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