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看得出他的克制和勉强,下一轮测试,桑祈也不想那么强人所难。选了个容易的,要跟他一起步行上下学,多聊聊天,看二人合不合得来。可惜,结果也比较失败。她发现顾平川这个人十分面瘫,比晏云之更甚。晏云之只是不爱笑,一旦笑起来却如寒冬尽去,春暖花开,冰河初融,万物复苏般极好看。
顾平川却好像压根不会笑,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和面色阴沉外,鲜少见到正面情绪。而且不爱说话,经常是她一个人念叨了好半天,对方只是点头或敷衍地应上一句。就连说好了不是测试,只是想约他一同出游,他虽然态度良好,也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心不在焉。
桑祈困惑了。这一日,桑祈提议要跟他比武,见他虽不熟练地提着剑招架,但面上的厌恶之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终于目光一沉,三两下将他的武器打落在地,趁他弯腰去捡的时候,二话不说将其扫到了一边,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直视着他的深眸坦言道:“你既不喜欢我,迫使自己演这么一出,究竟为何?
”顾平川眸光一暗:“姑娘何出此言?在下分明……”桑祈打断他:“别人是不是真心我看不出来,可是你不是得未免太明显了。”说着详细分析道,“第一,你觉得我的兴趣爱好都野蛮而古怪,与你的高雅情趣不符,每每只要看见我碰兵器就一脸嫌弃;第二,你并不喜欢我的性格,觉得我作为一个女孩子太张扬不检点,与我同行时都不自觉地保持了一点距离;第三,你和我在一起时完全不开心,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过,反而总是一脸阴郁,可能连你自己都没留意到。
你已经很努力地伪装了,只是真心伪装不出来。”说完,她把手中的长剑一收,眨巴着眼睛大大方方地问他:“你觉得,这样子,也能叫喜欢一个人吗?”顾平川无言以对。桑祈伸了伸胳膊,也懒得质问他为什么欺骗自己,只道了句:“我玩腻了,明天开始你便重拾自由,再不用面对我的无理取闹感到为难。
”而后洒脱收剑,扬长而去,留下顾平川一个人暗暗握紧了双拳。她原以为,顾平川是个骨子里很骄傲的人,被自己这样说了,定然会恼羞成怒,从此跟她恩断义绝,永不相交。却没想到,第二天洛京阴雨蒙蒙,一出门,便看见他依旧如往常一样,一袭青袍,在她门前执伞而立,像一棵挺拔不屈的崖上青松,山巅孤柏,已经就这样在风雨中默然伫立了千百年。
桑祈彻底被他弄糊涂了,诧异地走过去。还没等开口询问,便听顾平川淡淡道:“之前约好的,来接你上学。”他的视线如这雨丝般,缥缈带着寒意,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抬手邀她同行。桑祈头一次觉得自己看错了人,眼前这个男子,让她愈发不懂了。
二人各自心有所想,一路沉默着,进了国子监大门。桑祈一眼就看到一抹熟悉的水蓝色——卓文远回来了,而今正闲闲倚在教室门上,手里拎的折扇换成了散发着香气的油纸包,勾唇笑着,朝她一摇一摇。想来是没忘给她带特产!
久别重逢,她一高兴,忘了和自己同行的还有个顾平川,单手拿着伞,另一只手提起宽大的衣摆便一路跨过水洼绕过台阶跑了过去。卓文远好笑地看着她,用油纸包敲了敲她的额头,取笑道:“小馋猫,就那么急?”说着抬眸,视线越过桑祈,落在顾平川身上,笑意更深了些。
桑祈正忙着收伞,抖落袖子上的雨水,不愿看他小人得志,嗔道:“没看见正下雨吗?”“放心,用了好几层油纸包着呢。”卓文远边念叨这德州的醉鱼制作工艺有多不容易,边在顾平川阴沉目光的注视下,笑意盈盈拉着桑祈进了屋。
桑祈迫不及待地拆开层层包装,闻了闻诱人的香气,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了的顾平川,嘴角一抽,暗道不好。人家都不计前嫌来接自己了,自己还一见着吃的就把他忘了个干净,实在不会做人。于是视线在教室里搜索一圈,见他已坐在教室最深处的角落里,正冷着脸收拾书本,一看就很不高兴。
桑祈稍加思忖,干脆借花献佛,拿了一条宝贝醉鱼,起身走过去,抱歉道:“刚才有点冲动,并非有意丢下你。来来,尝尝这个,权当赔罪。”顾平川连眼睛都没抬,直视着自己研墨的手,冷漠道:“不必了。”桑祈尴尬地立在原地,皱着眉,心道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晏云之便来帮上次淋雨后风湿发作,导致今天没敢再冒雨出门的冯默博士代课了,只好又赶忙跑了回去,将醉鱼收好放在了桌子里。耐心地等到下课,卓文远唤桑祈一起吃饭,桑祈却称自己还有事情找顾平川,让他不用等她。
卓文远虽然刚回来,对顾平川和她的事却了若指掌,闻言半靠在身后的桌案上,眯着他风流暧昧的桃花眼,叹了口气,哀怨道:“怎么,有了新欢,就要丢下我了?”桑祈看不得他这酸样,嘴角一抽,抬手就推了他一下,嗔道:“少胡说八道。
”可她没注意,方才那句话被正好要迈出门口的顾平川听了个正着。男子脚步猛地一顿,而后拂袖,愤然离去。桑祈好不容易摆脱卓文远的纠缠,在院子里找了好几圈才找到顾平川,从他身后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想跟他好好聊一聊。
顾平川看她一眼,仿佛嫌弃被她碰脏了衣物一般,抬手掸了掸她摸过的地方,冷言冷语道:“怎么,想起来我这个新欢了?”桑祈哭笑不得:“什么欢不欢的,你别听卓文远瞎说。”顾平川青白的指节在衣袖中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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