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言语了一番,让她上前打听一下此人的出身来历。莲翩点点头,便跟在对方身后走了一段,唤住那人,低声道:“我家小姐多谢姑娘方才侠义之举,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说着将桑祈方才交给自己的一块玉玦递了上去。那女子颇感意外,抬眸朝桑祈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着一位明丽貌美的姑娘正朝自己微笑,收回视线又看了眼那玉玦,却没收下,而是硬声道:“小女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罢了,无须言谢,姑娘请回吧。
”说完还不忘特地补充一句,“我出身卑贱,也无意与你家小姐结交。”而后看也没看莲翩一眼,大步离去。好心好意凑上去,却碰了个大钉子,莲翩只得无奈地回头,朝桑祈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被拒绝的桑祈并没有生气,抚着唇角,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反觉更加玩味。
思忖之中,听得莲翩叫自己,并一直朝自己使眼色,便疑惑地朝自己身侧看去,发现卓家姑娘和甄明月已经走远了,而苏解语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她。桑祈稍加犹豫后,跟了上去。二人同行,苏解语先充满歉意地笑了笑,道:“阿音实在孩子气,兰姬先代她赔个不是,还望阿祈莫要同她一般见识才好。
”桑祈耸耸肩,无所谓道:“没事,反正掉水里的是她,我又没吃什么亏。”约莫着是想起宋佳音那副窘相,觉得不忍卒睹,苏解语眉梢轻挑,头疼地摇了摇头,无奈道:“她在家被骄纵坏了,可能哪天嫁人,方能明白自己这性子得改。
其间谁说也没用,还不知道得吃多少教训。”桑祈倒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病恐怕是好不了了,淡淡笑着,没有接话。沉默少时,又听苏解语道:“上次没能送你回府,还一直惦记着,那日可曾平安到家了?”“嗯。
”桑祈把玩着披帛,应道,“素不相识的,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麻烦定然谈不上。”苏解语温婉地笑着,又沉吟半晌,才轻声问,“刚才在山下,听见你说丝帕的事……”桑祈一怔,心里打了个激灵,暗道不好,别是让人家听到,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和晏司业完全是清清白白的师生关系…
…其实,那天回去的时候我遇到点麻烦……”怕杀人见血的事儿,说出来吓着人家,桑祈在脑海里冥思苦想着该怎么表达这种麻烦,倏忽浮现出宋佳音方才的模样,灵台瞬间清明,打了个响指,道:“就像阿音这种境遇!所以…
…司业恰好路过,便施舍了个帕子给我。真的只是巧合。”她一着急,自顾自地说了一堆,一与对方对视,才见苏解语低眉浅笑,面上并无异色,缓缓低语道:“我也没误会什么。”“那就好。”桑祈轻咳一声,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继续扯着袖口的一条丝线,又听苏解语道:“平安就好。
若是出什么事,怕是少安也要担心的。”担心吗……呵,桑祈自嘲地摇了摇头,不予置评。她倒觉得,那个坏了心肠的人很是乐意看她出丑呢。二人继续走了一段路,便至净灵观大殿门口。宋佳音正在观中更衣梳洗,苏解语要去同她会合,桑祈也要在这里等莲翩过来。
告别之际,苏解语抬步上了一级台阶,似乎忽然又想起什么,回眸问她:“能否冒昧问一句,那是个什么样的帕子?”“嗯?”桑祈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微微错愕后,才开始蹙眉回想,对那丝帕的刺绣图案却是记不太清了,细细思索半天才勉强想起来一些,为难道:“我只记得很素雅,光滑柔软…
…上面的图案好像有花……有一种淡蓝色的鸟……”苏解语出言提点道:“青鸟倚寒梅?”“对!”桑祈一拊掌,用力点了点头,“青鸟,就是这个。我就说当时还觉得奇怪,印象中帕子上一般都是绣些海棠牡丹、兰花蝴蝶之类。
便是男子所用,也少有绣这种特殊的鸟类,所以有点印象……”好不容易想起来,她一时性起,多啰唆了两句,才反应过来苏解语一直没出声,自觉多言,便又住了口,疑道,“兰姬这么问,可是有何不妥之处?”苏解语低着头,眸光微动。
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看不清眼底颜色。待到桑祈叫了两遍才反应过来,面色微红,显得尴尬,低语道:“只是好奇他喜欢的款式图案。”原来是这么回事,旁敲侧击地打听心上人的喜好,不好直言道来的那些委婉细腻的小心思。
桑祈心下了然,朝她会心一笑。苏解语便拱手施礼,转身离去了。回去的路上,桑祈想了又想,对莲翩道:“要不咱还是老老实实,按他说的把旧帕子洗洗还回去算了。”过几日,她便带了洗好的帕子和特地准备的谢礼去晏府登门造访,碰巧又遇到了清玄君。
本来是想在人家会客的前院坐坐就回去的,可玉树恭恭敬敬地说着:“公子抽不开身,还请小姐到后园中一叙。”她无奈之下,只好跟去。晏云之的住处名为见山阁,其实别说城郊的远山,就连花园里的假山都看不到。桑祈也不太明白,取这么个名字是为何意。
上次来光顾着看顾平川的文章了,没有仔细瞧瞧,重游一次,才发现与清玄君的院落不同,此处并无百花争艳,只有茂盛修竹,郁郁葱葱地,站了一簇一簇,汇聚成一片挺拔苍翠的海。竹海之中,晏云之和清玄君都只穿了一层薄薄的中衣,在水井边忙碌着。
但见地上摆着一个瓮,一个人往瓮里倒着白色的粉末,另一个人则拿着木棍往瓮中急速猛击。待到走上前去打量,才发现原来瓮中是一些青黑的液体,正随着木棍的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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