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自己擦洗擦洗后,再去查看这户人家的情况。第二天清晨,洛京府衙火速派出精英前来接手此案,精英之中却独独缺了捕头一人——因为他从断案人变成了受害者,昨晚被不明分子闯入的,正是他的宅邸。如今他正和家中老少一样迷茫不安,焦躁地在厅堂里等着。
晏云之叫了郎中来,并派人通知了桑府。莲翩一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赶来,给桑祈带了换洗的衣服。如今主仆二人正一同喝着压惊茶,看捕快们忙里忙外。桑祈不动声色地将昨晚自己拿到的一样东西藏在了掌心里。晏府那边,晏云之的两个贴身随侍,玉树和另一个她没见过的少年也来了,代替晏云之出面掌控局势。
玉树代为体恤,慰问了捕头受惊的家眷,送了些药品,正跟捕头家的小女儿说话。那少年则礼貌而恭敬地同前来处理的京畿太守沟通,委婉地表达了对外通报案情的时候,不要把自家公子和桑家小姐牵扯其中,以免对二人影响不好的意思。
京畿太守甄永康出身下品,哪敢忤逆晏家,擦着汗客客气气地连连称是。晏云之自己没事做了,则也喝着茶,视线淡淡地打量桑祈。桑祈手心紧握,面上佯装无事,内里却免不了做贼心虚,休息了一会儿,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同他道过谢,要先行回府。
“司业昨夜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弟子先行一步,来日再到府上拜会。”她施施然作了个长揖,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自如。其实低头的时候咬着下唇,生怕被看穿。晏云之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手上,轻道了声:“好。”而后伸臂虚扶了一下。
桑祈立刻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抬头朝他粲然一笑,转身快步离去。这一转身不要紧,长袖一拂,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他的帕子呢。于是动作一僵,扯着手帕,回眸讪笑道:“对了,手帕忘了还你。”说着一边尽量小心不让手中的东西露出来,一边要将帕子交给莲翩,让她帮忙递过去。
只听晏云之在后面淡淡道:“不必了。”也是,都沾过自己的血汗了,人家怎么还会要,谁也不差那一条帕子。桑祈刚说了声“也好”要走,便又听他道:“回去好好洗洗,来晏某府上拜会的时候再送还吧。”意思是挑明了要她哪天定要上门致谢?
桑祈唇角微抽,明明只是礼节性的一句话罢了,他竟还若无其事地厚着脸皮当了真。好吧,自己挖的坑,也只能认了,她便应下了才走。桑祈一路拉着莲翩上了马车,终于能放松警惕,张开紧握的拳头,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莲翩朝她万分宝贝的那东西看去,蹙眉问道:“这是何物?”桑祈压低声音,叫她凑近点,解释道:“昨夜我看到那梁上客用此物往房中吹什么烟雾,而后屋里的人便都睡死了过去,对外头的打斗声响全然无知。”莲翩闻言一声低呼:“那烟雾是曼陀罗花粉?
”跟着桑公征讨南部乱党的时候,她曾经听说过,某种南部地区特有的黄色曼陀罗花,具有此等强效催眠作用,以整朵花研磨而成的一小把粉末,便能教四五个成年人昏睡上整整十二个时辰。然而只是听闻,从未一见,一直以为是个传说而已。
桑祈捧着手上小小的竹管,眸光幽暗,沉吟道:“如果真是曼陀罗花粉,事情就大了。是谁,为了什么,将这稀有之物千里迢迢地带到洛京来呢?”一时间车厢里的空气有几分紧张,二人凝视着她手上的东西,都没有说话。马车抵达桑府之后,桑祈去找父亲,想将此物交给他手下一个博学多识的幕僚傅先生看看。
没想到一进书房,她便挨了一通骂。孔武有力的大司马猛地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喝道:“又彻夜不归,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小姑娘家家,你到底知不知道行为检点!”桑祈刚想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紧紧握着拳,语气不温不火,低眉道:“是,女儿知错了。
”桑巍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气不打一处来,连声叹着气,黑着脸坐在座上。父女二人间气氛十分僵化,看得守在门口的侍卫和莲翩都精神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应对老将军的怒火。没想到,过了良久,还是做父亲的先妥协了,重重叹息道:“闺女,老爹年纪大了,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再不会有任何后嗣了。
你是个女子,爹也不指望你给桑家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爹只想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你说,爹可错了?”桑祈低着头,略微语塞,半晌后道了声:“父亲没错。”“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安生点呢?”桑巍一拍大腿,又怒其不争地叹气,“你说不愿随便安排自己的婚事,要自己选个可心的人,爹也同意了。
你说要去国子监,爹也由着你。可是现如今,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地找个人嫁了,非要去上房揭瓦?”桑祈沉默不语。他便继续絮叨:“若说选可心的人,爹是不知道你觉得什么样的才叫可心。可卓文远那孩子,自幼与你交好,一直以来对你照顾有加。
我看你也挺喜欢同他一起玩……”“父亲,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先回去休息了。”一提这件事桑祈就感到心烦,语调有些急促地打断他,而后头也不抬,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向后退了出去。早年长女刚辞世那会儿,小女儿是总同他顶撞,闹脾气,长大后已经温和了很多,许多年没有再同他吵过架了。
在他面前总是恭顺有礼的样子,也偶尔会说说笑笑。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桑巍怔了怔,有种女儿又一次要离自己远去的感觉。略显混浊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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