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上被尤为集中地体现了出来。一舞过后,筋疲力尽,桑祈直接将手一松,任长枪“咚”的一声倒在地上,自己也干脆原地躺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眯眼直视盛夏的阳光。水滴顺着她的长睫淌下来,在眼前折射出七彩光芒,让人头晕目眩,有种已经不在此地,而是置身某种幻境的错觉。
疲惫与疼痛透支了体力,也透支了精神。终于将每一分神经末梢的感官用尽,让她再也想不起任何烦心的事情,心里就像头顶万里无云的苍穹,空空如也。短暂的解脱。歇斯底里地释放一番过后,晚上桑祈的胃口好了很多,不但认真吃菜,还多吃了一碗饭。
莲翩看着自家小姐终于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欣慰,又给她添了碗汤。桑祈则一边细嚼慢咽地品着酱烧蹄髈的美妙,一边吸吮着食指,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恢复正常生活的一切,再不为对晏云之的这份情愫所牵绊。
这世上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既然如此,何必为此困扰?随遇而安,接受当下,相信未来,向来是她的处世之道。更何况,她也并不想失去这两个朋友。苏解语和晏云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应该祝福他们,不能心怀杂念,桑祈不断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那乱了方寸的心,又怎能在瞬间平复?情愫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刻,悄然萌生、发芽,扩大自己的根系。尽管地表显露出来的部分不多,土壤下却已潜藏绵延,根深蒂固。若是连根拔起,恐怕连带着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会动荡塌陷。
可怜情窦初开的少女并不懂得,天真地以为自己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当它不存在。第二天上山,桑祈又见着晏云之的时候,还微微一笑,主动跟人家打了招呼。晏鹤行只看她比画了两下,便道最近天气太好,腿脚痒痒,在观中坐不住,不负责任地将两个新徒弟丢下,又不知去哪里云游了。
负责任的好好师兄晏云之,便肩负起了教学督导的重任,主动代替师父指点一二。可是,这位师兄明显偏心,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桑祈身上。而桑祈剑术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最近主要研习兵法,并不需要太多指点。她见晏云之总在一旁坐着,只觉心神不宁,胸口小鹿乱撞,根本看不下去书。
一炷香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书合上,愤愤道:“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喝茶吗,非得在我对面坐着是怎么回事?”晏云之抬起头,神色有几分诧异地看向她:“我喝我的茶,你看你的书,何曾碍着你?”“碍着了!”桑祈没好气儿地抬手一指,理直气壮道,“你挡了我的光。
”晏云之顺着她的手,淡淡扫了一眼位于头顶正上方的正午的大太阳,玩味地道了句:“哦?”桑祈厚着脸皮,硬撑道:“对啊,你看,我这眼前都有一大片阴影了,看不清书上的字,看不清啊,看不清……”说着,还抬手用力戳戳桌面上晏云之投下的一个小小暗影,一副像煞有介事的样子。
晏云之在她要杀人的目光下,平静地抬起衣袖啜了一口茶,正色道:“师父不在,作为大师兄,晏某有义务替他看管好你和小师弟。如果书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就是,不用这么害羞。”哪只眼睛看见自己这反应是害羞了,桑祈无奈地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扯着他的衣袖往起拽,边用力边道:“那师兄您行行好,还是赶紧去看看小师弟吧,他去跑步已经半个时辰没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让狼给吃了,做师姐的我甚为担心。
”她力气不算大,晏云之看似清瘦,却属于结实紧致的类型,被她拽了两下竟然纹丝不动。桑祈只得又悻悻坐了回去,闷头看书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书页,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暗暗瞄着对面那挺拔俊秀的身姿,悲哀地觉得,自己上山来绝对是错误的,这书是没法看了,同时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又暗自揣摩着,他坚持和自己坐在一块儿,又是怎么想的呢?
难道说……他也……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便马上又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连连喊着,不会的,他都已经有苏解语了,珠玉在前,怎么可能对你有兴趣,桑祈你也太自作多情了,真不害臊。于是不知不觉,面上也羞愧地显出几分赧色,怕被对面的人看穿,干脆把书立了起来,整个人都躲在了书后。
偏偏目光却好似一只调皮的蝴蝶,时不时地从书脊上方轻盈掠过,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一旦碰触到他的肩头,又赶忙打着旋儿回落。只见过了会儿,那袭白衣动了动,晏云之好像突然想开了似的,不用她驱赶,自个儿走了。桑祈下意识地把书拿远,探头一看,桌上的茶已经喝完了,门口闫琰也刚好回来。
眼见着他落落大方地过去帮闫琰拿汗巾,询问今日练习的情况,亦一副师长般严谨有度、谆谆教导的样子,刚才还说服自己千万不能自作多情地揣度他人心思的她,不知怎么又感到些许失落,抿着唇回眸继续看自己的书了。他在,想让他走远点。
他走远了,又想让他来。桑祈觉着,自己矛盾纠结得简直状若疯癫。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桑祈觉着,自己心里好像有一根弦。他的一拂袖,一转身,挥剑时的衣袂飘飘,答疑解惑时的认真专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地将她拨乱,震颤经久不息,整个灵魂都在发出时而愉悦、时而悲戚的蜂鸣。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明明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份心思放下的不是吗?终于,在又一次师兄妹一同练剑,她飞身辗转之间,与晏云之擦肩而过,看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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