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潜入洛京,做了一系列坏事,并将其嫁祸到了闫琰的头上,试图挑起洛京世家名门之间的矛盾。眼见着宋家、闫家、桑家已经都被牵连了进来,就差在朝堂上当面翻脸了,他们本来很满意。可是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们在背后操纵了那么多起事件,除了王捕头家那次撞上桑祈,都没被人抓住现形,偏偏这会儿倒霉被盯上了。甄永康一路顺着这个被抓住的西昭人查下去,直到端掉了西昭在洛京的细作窝点,将五个西昭人押入大牢,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顺利地立下了大功。
宋落天当然也瞠目结舌。奈何无论怎么看,这个结果都完美得无懈可击,连他自己的那番算计,都被人家利用了去,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宋太傅也不得不低头认输,眼睁睁地看着皇帝一边尴尬地扇风,一边安抚着桑巍和闫铮道的情绪。
桑巍还一脸不屑地不愿理他,一甩袖子便赶去大牢接自己的宝贝闺女了。幸福的降临,如同大祸临头一样,都发生得太过突然。桑祈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自由了,一看见父亲明显憔悴了几分的身影,就几乎完全没有考虑,快走两步跑过去,二话不说抱住了他,像小时候那样埋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哽咽道:“父亲,您辛苦了,女儿此番知错…
…”自从桑祎辞世,已经近十年了吧。十年里,小女儿一直对他心存芥蒂,保持着距离,从来没有这般亲近的举动。如今又像孩提时代一般,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跟他撒娇,桑巍心里是说不出的五味陈杂。硬朗刚劲的面容上,线条变得难得一见的柔和,粗糙的大掌用力拍了拍她的肩,半晌无言。
这一幕,不但他本人渴望已久,也是莲翩一直以来的愿望。她在一旁看着,亦由衷地感慨并喜悦,一激动,竟自己先哭了起来。桑祈听到她的啜泣声,才回过神,想着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与父亲这么亲昵,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便放开了手,转头去假意嗔道:“好好的,哭什么?
你们这是来带我回家的,又不是要送我去刑场。”桑祈原本是想逗莲翩一下,缓解这悲伤气氛,没想到莲翩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道:“小姐,我这不是难过,是为你和桑公高兴啊……看你们这父慈女孝的……什么都值了。
”“啊呸。”桑祈白了她一眼,嗔了句,“净说些不吉利的。”说完面上的笑容淡去,眼眶亦跟着湿润了几分。女孩子们在这种时候变得感性,好在桑巍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还不至于跟着闹伤感,大手一挥,豪迈道:“哭什么,都不哭,咱们回家,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说完便催着二人赶紧离开这个让人再也不想回来的地方。为了庆祝小姐冤屈得雪,桑府上下好像过年一样,热闹非常。厨娘们忙忙碌碌,做了好几日都吃不完的美味佳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桑祈看着面前的玉盘珍馐,再看看府中家丁侍女们的笑容,感受着家的温暖,一不小心,又伤感了一番。
而桑巍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走过几遭的人,已经开始痛痛快快地喝上了。饭还没吃多大会儿,有侍卫匆匆来报,说闫琰和晏云之来了。桑祈本来正啃着个鸡腿,一听这消息,立刻放下银箸起身,快速擦了擦嘴,跑了出去,一路飞奔,第一时间赶到了大门。
闫琰和晏云之刚刚进门,只见桑祈一袭飘逸长裙,长发披在背后,如同青荇招摇在水底,乘风而来,径直跑到他们面前才停下。分明才几日不见,却好像已经过了几辈子那么漫长。如今两相对望,闫琰和桑祈都驻足,各自静默了一瞬,眼波变换,丹唇颤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默契地快步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胃口可还好?”半晌后,闫琰才紧握着她的皓腕,颤声问。“嗯。”桑祈郑重地点点头,眼含热泪,道,“我还给你准备了奶酥饼。”言罢,双方都用惺惺相惜的眼神,互相凝视着,大有相知恨晚,如今恨不能一醉方休之意。
直到晏云之轻轻咳了一声,桑祈才意识到他也在,面色一红,松开了闫琰的手,上前两步,恭敬地给他行了礼,道:“这次多亏有师兄帮忙……”“不必。”晏云之这种一向被众星捧月的对象,对于自己竟然成了被冷落的那个人这一事实,面上倒是没太在意,一如既往地表情淡淡,抬手拦住她,道,“晏某也没帮上什么忙。
”眼神却是意味不明地朝闫琰的方向瞟了瞟。可闫琰正想着奶酥饼,并未在意。想起自己曾经在他面前哭泣,将脆弱不安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桑祈发自内心地觉着尴尬,就好像让人家看到过自己赤身裸体一样。于是她扭过头去,避讳着与他视线接触,道:“哪里的话,要不是师兄出力,定然不会这么顺利。
而且……之前你在牢里对我说的那番话,也给了我莫大帮忙。”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泛起一阵悲凉的情绪。之前偷摸去晏府找他的时候,他曾经问,如果不是因为闫琰的事,她是不是不会见他。彼时她一时尴尬说了谎,而今却又想起了真正的答案。
说好了不再相见,不再想念,却又不得不去寻,还再次欠了人家人情。恐怕,这一时半刻的,又要纠缠不清了吧?一想到这些,她就会忍不住叹气,叹自己没能更早遇到他也好,叹他为何那么光辉昳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也罢,总之是不该有的感情发生在了不该发生的时候,上演了一场注定以失败告终的痴恋。
桑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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