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玻璃渣、红酒和打翻的陶盆泥土外,还散落着一些碎纸片。小小捡了几张起来看,上面有印章有横线还有手写的数字,撕得太碎,只瞧出三个“0”。段冲紧张地冲进房来,想必是听见了砸酒瓶的动静从走廊尽头赶来的,一见他那张什么都不在乎的脸,居然让人徒生镇定和勇气。
小小定了定神,看沈樱一动不动俯卧在贵妃榻上,朝段冲做了个“安好、噤声、弄杯热茶、你出去等”一系列动作,走去沈樱身边轻轻拍抚她的脊背。暗暗奇怪为什么没有服务生或经理赶来,都有人砸店了,他们居然还如此沉得住气?
“……他用钱和我了结……”沈樱沉声道,语音中悲苦不堪。小小吓呆了,需要用钱来了结,莫非……“……他连我的手都没有拉过……他还要用钱来和我了结……”小小觉得脑子有点儿乱。“……100万。他说以后再不要见我。
让我再莫要找他……”100万?!小小低头又看了看手上的碎纸片,吃惊地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我当着他的面就撕碎了那张支票丢过去……”小小的惊讶已经出离人类惊讶的范畴了。换了别人,或许还存在“你竟然以为我是可以用钱来收买的吗?
!你竟然这样侮辱我纯洁的人格”然后将支票一撕了之的可能,当然,此类情况通常发生在电视剧里,现实生活中,恋爱结束之际任谁给出100万分手费,都绝对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侮辱。沈樱一直强调,相当数值的分手费绝不是侮辱,而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尊重和肯定。
100万,绝对狠狠超越了“相当数值”。而沈樱居然撕碎了100万!这不是别人,这可是拜金至上的沈樱啊!段冲轻手轻脚地端了杯碧螺春进来搁在桌上,朝小小笑眯眯地眨了眨眼,又悄无声息地倒退出去。那个死有钱人…
…小小下意识摸了摸裤袋,里面是那方包了1000块人民币的格子手帕。Johnny一定就是那辆黑色豪华车内三个乘客之一。富不可测,心狠手辣,干脆漂亮。沈樱一定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酒!再拿两瓶酒来——”沈樱突然扭头冲着门外异常凄厉地大喊起来。
砸东西都不见人露头,谁还敢来送酒?小小正自想着,却见一个制服笔挺头发纹丝不乱的侍应生一溜烟儿跑上楼来,手里托盘供品般稳稳竖着两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红酒,在小小瞪视下面带微笑地放下红酒,对房内一片狼藉视而不见,训练有素地欠欠身,退身出门。
小小叫停他:“别送酒啦,我们砸坏了东西……这费用……恐怕……”侍应生帅气地原地立正朝小小恭敬道:“小姐无须担心,那位先生走时关照过,一切费用他会指派人过来结算。无论两位要多少餐饮他全部买单,如果不小心损毁了什么器具,他都以原价的两倍金额赔偿。
”——真是不动声色、算无遗策的人物。此番沈樱可算是遭遇克星了。小小想拜托侍应生下楼去叫一辆出租停在门口候着,手机又响起铃声来,这次却是前几天情绪感冒的小爷叶子悬,此刻听起来感冒已经痊愈了,“嘿,出来唱歌!
我和林城一两个人正前往好乐迪哪,我们想给你压压惊。”“不行,我有事。改天再唱吧。”当务之急是把沈樱送回家。“……我和你一起去唱歌……现在不想回家……”沈樱仿佛刚被腰斩的人一般诡异地抬起支离破碎的上半身,随后又咽了气般重重摔倒下去。
小小皱眉踌躇道:“那怎么行……”可眼见她这副模样,回家必然引来一阵骚乱。“走吧,唱歌最能醒酒,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比较好。”段冲走进屋来,撸高了夹克袖子,一手抄进沈樱两条膝盖下,一肘托起她的颈背,稍微一使劲把她整个人从贵妃榻上横抬了起来,笑吟吟扭头对小小关照道:“此刻我心如明镜坐怀不乱啊,为了你才勉强扛一扛你的朋友,将来吵架时可不许翻这笔烂账!
”“我……将来干吗和你吵架……”小小说着,脸却红了。“把东西都拿好别落下什么,跟我走。”段冲微笑着率先走下楼梯去了。他身手矫健步履轻快,挺拔的背影有种贯穿了金属般坚硬又运转自如的美,小小抓着大包小包站在楼梯口,凝视他低下头时从夹克领子里露出的小麦色的脖颈,一时间竟然看得走了神,有种想要伸手去触摸他脊背的冲动。
段冲下到转角平台上,转身仰起脸朝她灿烂一笑,“想什么哪?傻瓜。”他雄浑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同孩童般清澈璀璨的笑颜混合在一起,形成无可匹敌的倾城魅力,破空呼啸而来。小小扶住楼梯扶手,只觉得自己被某种锐不可当的东西击中了。
心中柔肠百转,说不出的甜蜜和温馨。几秒钟后才凛然醒悟,自己竟然像是喜欢上他了?!理智的手攀爬上发烫的额头,冰冷和恐惧同时握紧她咽喉,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喜欢的!沈樱似乎没认出段冲来,还以为是福108私家菜塾里的侍应生。
段冲把她塞进出租车后座时,沈樱还喷吐着酒气对段冲颐指气使地呼喊:“小子,把酒给我拿下来……”段冲把她推到门边,让她的脑袋搁放在敞开的玻璃窗上,变戏法般抽出一个塑料口袋给小小,“拿着!如果她吐的话就把这袋子罩她头上。
”小小沉默不语地缩身坐进后排。段冲非常有绅士风度地替她关上车门,随后自己又去伸手拉副驾驶位门。小小突然摇下玻璃窗对段冲喊道:“你别上来了。”“什么?”段冲莫名其妙地眨巴着黑皓石般闪亮的眼,疑惑地问。“你不用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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