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夫会所啊。今晚那里有一个涉外猎头商务聚会,有人邀请我去参加。这类聚会总是精英云集,一网撒下去多少总能有点儿收获的。你陪我去吧,一起去看看有些什么像样儿的男人……”“……你真的没事了?”小小一半为沈樱如此兴高采烈感到放心,一半是讶异,那天晚上真情流露悲痛欲绝的沈樱竟然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就死机重启成功了?
原来她还是她,那坚强的、绝对不会被任何一种爱情冲昏头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款男人牵着鼻子走的铁血战士,艳遇战场上百毒不侵、无所畏惧的超级圣斗士,罩着她燃烧起小宇宙百万次地去拼杀PK的——一定是凤凰星座的不死鸟一辉。
她才是真正猎头族。男人们请注意,闪闪发光足以亮瞎你们双眼的沈樱小姐出场了!——我要忘了他,忘了他。把他揉成一团皱巴巴的、草纸一样的东西,连同那些神马狗屁的星空啊、浪漫啊、倾诉啊、笑谈啊、微醺啊、烛光啊、音乐啊、眼泪啊…
…全部捏成碎片、踩成废品,用尽全力……啊不,何必用什么全力?有那个必要么?我只要轻轻翘起唇角微笑,让眼角眉梢飞扬起来,吹声口哨就把他抛之脑后。然后继续我原来的生活,被男人们包围追逐的生活。——把他们玩弄于股掌,我知道的,我可以的。
瞧啊,站在旋转楼梯角下穿着Dior高级定制西服的那个叔叔不正在朝我微笑么?还对我眨眼,也许下一秒钟就会端着杯香槟过来问我要电话号码了……恢复本小姐所有原本的快乐的生活轨迹。——这就是唯一的正确的做法。
小小站在水晶灯一直从天花板垂落到地板上的奢华会所里,浑身拘谨、目光忧郁,看着沈樱美目盼兮、纤腰款摆地在男人堆里穿行,他们每一个光从外形看,都够得上“成功人士”的头衔。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两个月前在骅贝富人区台商张泰极家的超级豪宅内举办的春日庭院派对固然也十分华丽奢靡,但那时自己是以钟点服务生的身份去到现场的,后来还因张泰极涉嫌藏毒贩毒而被警方搜查,整个派对瞬间崩盘,化为乌有。
小小陪沈樱逛街、聊天、吃饭、看电影……但从来没有陪她一起泡过酒吧夜店,从来没有参加过此类“商务猎头聚会”。小小从来没有问过沈樱,她身边那些众星拱月般的男朋友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理所当然地认为就像天上掉馅饼那样砸在沈樱身上,或是像言情剧里那样走在路上被宝马车擦到衣角就有王子跳下车恳求交往的。
小小从不愿意涉足任何“猎艳”或“被猎艳”的暧昧场合。然而今天,她却默认似的任凭沈樱帮她换上小黑裙,化上烟熏加桃红的眼妆,喷上KENZO香水,同她一起来到甘尔道夫会所。为什么会这样?仅仅因为自己关心沈樱的情绪状况,以朋友的身份尽力支持她度过她的失恋低落期么?
啊真的是这样么?可沈樱哪里像是失恋、低落的样子?她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过路志钧,连一个带问号的眼神都未曾出现过。她不问那晚后来路志钧怎样了,哪怕小小就在路芒手下工作,路志钧就是路芒的爸爸。看起来,对她来说,她和路志钧不是已经结束了,而是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似乎那一段情感经历是发生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里的事情,同此刻这个空间里的沈樱毫无关联。
所以,她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她不知道路志钧酒醉后一个人倒在酒店豪华套房内,被偷偷潜入的、手持匕首的段冲劫持。守口如瓶如同瑞士银行般的叶子悬当然也不会告诉她,段冲是谁——因为沈樱并不知道在小小的生命中有聂家梵这样一个人物存在…
…并且是永远不可能被抹消地存在着。沈樱现在的姿态,多么似曾相识——情绪高昂,思维敏捷,笑得比任何人、比任何时候都灿烂。是吧?多么熟悉的姿态——就像自己十五岁那年,在月家桥头看见聂家梵和他喜欢的女孩并肩牵手、走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天,几近欢欣地上学、笑闹…
…其实自己是多么悲伤啊。笑得越璀璨,内心越怆然。“沈樱,如果你心里很难过,就不要这么勉强自己……会更痛……”天然大理石铺就地面、摆放着鲜花和天使石膏雕像、豪华得不像盥洗室的盥洗室里,小小轻声劝慰道。“你说什么?
”沈樱不为所动地替自己补眼妆,把睫毛刷得更翘更长,“……亲爱的,我说我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千万不要为一个男人难过太长时间,你一定要记得这一点。无论是他不想和你在一起,还是你不想和他在一起,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伤感最好有一个期限。
我的期限就是三天。”“……你真的太坚强了……”小小叹了口气,蹙眉微笑。换了自己,已经伤感了整整六年,未来还有多长时间呢?只有上帝才知道吧。“别傻了,姑娘。”沈樱笑盈盈转过脸来,捏了捏小小的下巴,“生活中要去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呀。
卡门不是那样唱的么: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说着说着,沈樱真的唱了起来,还模仿歌剧演员的姿势,在宽敞的梳妆区内翩翩起舞,小小被她逗乐了,边鼓掌边同她合唱:“……什么叫情?
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己骗自己?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是男人我都抛弃,不怕你再有魔力……”沈樱的欢乐总是即兴出现,她疯狂起来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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